是了,那時她的確很貪睡,在遇見他以前也常常忍餓上課,但自從有了他之後——
看他眼帶笑、手中不停晃動的花茶,江新禧的心酸酸的,是感動,更多的是炙熱的激流在心,他有多好她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看他眼中帶著回味的笑容,她突然好想靠近他、擁抱他,溫暖他嘴角慘澹的笑容,也溫暖自己,好心疼!愛上她這樣的女人,為他心疼……
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打斷了江新禧的心緒,也令夏臨風轉身面對她,過去的記憶中早已經泛上酸澀,望著她嘴角那絲楚楚可憐的似笑非笑,他於心不忍。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論他們誰付出的多、誰又付出的少,都沒有關係,他在意的只是她是否幸福,不論曾經還是現在,所以她根本不用在意過去,給她平復的時間,也給自己時間平復。夏臨風走出廚房去接電話。
澀澀的宣洩嘴角那抹頓住的笑,雙手緊緊捧住茶杯湊近鼻息,撲鼻的甜香竄進胸腔,但依然掩埋不了她的心傷,她的——後悔!
是了!過去就應該讓它過去,一味的沉溺、一味的回味也無濟於事了,不是嗎?他的溫柔依然在,但她卻不能像過去那樣霸佔得理所當然,因為她早就自動放棄這權利了不是嗎?
至於後悔……小口抿茶,分明是酸澀的味道,江新禧的眼眶被熱氣熏得酸澀。
「喂?」
夏臨風握著聽筒,但是目光卻落在江新禧的背影,剛才轉身才發覺,不知何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被她無聲拉近,如果沒有這通電話——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在上廁所嗎?呵呵!」
「鬼丫頭!怎麼這會打電話?」
「人家想你了,今天好想吃炸醬麵哦!」
「哼,美國又不是非洲,去中國城的餐館吧!」
江新禧轉身望著夏臨風的方向,不是她好探人隱私,她只是有些好奇,夏臨風說話的語氣很……寵溺,對方是個女孩?
「可是人家想吃你做的!」
「好了,我還有事,不要撒嬌了,你這樣說阿姨會傷心的。」
望向江新禧的方向,見她臉上來不及收回的困惑表情,夏臨風不想再和電話那頭的方茜蕊說了,反正都是一些無啥重點的鬥嘴,這個小丫頭應該是太無聊了。
「不要!哥最討厭了,我——」
「乖,我現在有事,你自己玩吧!要注意身體,代我向院長和阿姨問好,就這樣嘍!不准再打來,再見!」
不給對方撒嬌耍賴的機會,夏臨風就掛斷了電話,望著江新禧低頭喝茶的動作,他微微一笑的走過去。
「是以前的小病號,後來去了美國,小孩子很會撒嬌,她打國際長途來居然是想吃炸醬麵!真是小孩子心性,難纏得很。」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得這麼清楚,但卻不想讓她心中有丁點的誤會,雖然要她因為他而誤會,這幾乎不可能。
他的解釋取悅了江新禧,心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但是她能表現的僅僅是舉舉茶杯說聲謝謝。
「味道怎樣?很久沒泡了。」
不曾為自己泡過,家裡卻一直準備,和剛才的解釋一樣,常常是多餘的,此刻心裡的失望自然也是多餘的,夏臨風只能岔開話題。
「我也很久沒有喝了,這些年都喝咖啡,這茶……是需要花時間慢慢品味的。」
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他留下的指紋,淡淡微笑的飲進記憶裡的味道,芬芳的香甜卻壓不過淡淡苦澀,江新禧不知道如果沒有那通電話,她是否直的有勇氣上前抱住他。
現在看來,幸好電話響了、幸好他轉身了,現實提醒了她、他提醒了她,過去的就過去吧,失去的又怎麼可以再次擁有,那樣她豈不是貪心得可恥,僅能擁有的就只有記憶了,這個好男人她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有了。
望著她沉醉在一杯花茶的表情,夏臨風當然不可能猜透她腦袋裡的想法,只是她剛才說,有些東西需要慢慢品味,不知道許多年後的現在,她是否能接受這花茶不慍不火的芬芳甘醇呢。
「晚上有空嗎?」
茶香依然濃醇,但卻彷彿被這一通電話打破了迷霧,江新禧提醒自己不能沉溺於這樣的溫柔而放鬆,她應該要面對現實的。
「怎麼?」
「如果沒有其他安排的話,送我回家吧!」
「你要回去?不行!記者肯定守在那邊,昨晚還有記者到醫院問你的地址……」
「我只是回去拿點東西,所以還需要坐你的車回來。」
望著他焦急的堅定反對,江新禧又想笑又為難。他們這樣像什麼?朋友還是……這樣的相處比朋友還要近一層,卻比情人差一步,而這一點點,怕是無法補全。
「臨風!」
「嗯?」
剛剛鬆了一口氣,夏臨風回頭望著江新禧眼中的欲言又止。
「我、我是想說謝謝!謝謝你!」
原本還想說更多,但是在這樣關心的目光下,江新禧說不出殘酷的話,如果說了她怕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不用了。」
她這又何必,每當聽到她的謝謝,都會覺得他們的距離被瞬間拉開好遠、好遠。
真希望有一天,不論他為她做什麼,她都不會說謝謝,因為他做得心甘情願,而她知道。
第五章
「我們怎麼進去?被我說對了,這麼多記者。」
駕駛座裡,夏臨風瞇眼望著從社區門口到大樓外邊三五成群的記者,不由得皺起眉頭,他知道如果沒有這些記者的守候,報紙就要開天窗了,但是此刻他又不得不討厭他們。
「我有辦法!」
江新禧自然早把眼前的這種狀況考慮在內,於是掏出手機撥下一通熟悉的號碼,並朝身旁的夏臨風比了比噤聲的手勢。
「江新禧!」
趙鍵剛一看到熟悉的來電顯示,說話的語氣就不由得拔高。這個女人到底躲到哪去了,她的一走了之雖然更加大了她的嫌疑,但是這一大堆爛攤子就不得不由他出面解釋,現在總公司要他配合調查,公司外隨時都有記者跟著,而那群該死的記者都像不用吃喝拉撒似的,他快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