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叮——
「——喂?」
「新禧!」
「是你?終於想要解釋了嗎?」
僅僅一天之隔,這個聲音卻陌生的讓江新禧全身冰冷,連血液都凍結了。
「對不起!對不起新禧!你就當幫我,我實在沒辦法!求求你!」
「幫你?哼——怎麼幫?俯首認罪?還是傾家蕩產面對股民?你應該知道就算我傾家蕩產也填不滿這個洞!」
拳握緊,心也跟著縮緊的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以為至少他會解釋,會自責,但他給她的僅僅是對不起!僅僅是這樣無恥的請求!
心怎麼會這麼寒,冷的麻木了沒了知覺。
「新禧!我知道你沒那麼多,錢的事我會解決,你只要出面向證監會解釋清楚——」
「趙鍵剛!」
忍無可忍的以尖叫打斷他的卑微,卑微!這個她投入的愛過的男人,此刻這樣幾乎不知廉恥的哀求,連她都不忍心,不忍心這樣踐踏她的過去。
「新禧!——求求你!我就求你這一次!我會幫你請最好的律師,最多一年!說不定還能緩刑啊?求求你!」
「從來不知道,原來過去我的眼睛一直都跟瞎了沒兩樣!」
要真的瞎了今天就不會這麼委屈了,為什麼竟然眼睜睜的任自己的真心被虛偽糟蹋!
俐落的將電話線拔掉,起身一把抓過前一刻被她甩在床上的皮包,抖落一包的東西,抓起手機將電池取出一併摔在地上,飽含著憤怒的動作一氣呵成,但是她仍然需要發洩。
「啊——!」
抱住太陽穴就是一聲尖叫!眼眶漲的生疼,但是卻流不出一滴眼淚,江新禧無力的滑坐床邊,支撐她度過這混亂不堪的二十四小時的力氣,此刻彷彿抽絲一般的從她的軀體游離出殼,不由的抱緊雙臂卻仍然阻擋不了心底的冰冷。
好冷!也更累!累到她連想明天的力氣都沒有。
明天?她還有明天嗎?明天趙總經理應該會派人來責難調查處理,以顯示他的公私分明,以顯示他的清白!明天她還要接受證監會的調查盤問對帳,那個人居然將黑鍋一股腦的推到她頭上!明天……明天?她閉上眼睛就是無數個黑暗的明天。
今天之前她還對明天有無數個設想,無限量的雄心抱負在她的心中醞釀。
可是,僅僅二十四小時之隔的此時此刻,什麼設想什麼雄心抱負什麼前途!她彷彿掉入了一個摸不到邊的迷霧裡,一點光亮都看不到。
記得曾經好像是誰說過,「當你需要的時候記得找我!不論何時不論需要什麼!」
閉上眼一張模糊的輪廓依稀浮現,同時一絲苦笑無奈的滑落嘴角,不論需要什麼!多麼動聽的承諾,只是當時她如果知道會有今日的話,會不會還回報以嘲笑。
許多年了,直到今天她才記得回憶當時他那失落的表情,現在想來那種表情裡應該還有些許的同情吧,畢竟像她這樣為了一個人面獸心的混蛋付出所有的傻瓜,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也不多見。
是啊,曾經她是多麼的驕傲,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學海裡是佼佼者,情場上是眾星捧月的女神,商海裡是節節拔高的新銳,挑最好的男朋友,成為男朋友身邊不可缺少的左右手,她難道沒有資格驕傲嗎?可是今後如何?在見識了那麼多被騙股民張牙舞爪的憤怒之後,她真的不知道,今後如何?她是否還有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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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醫生!」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多急診?」
過道裡穿梭著忙碌的身影,數十位不同程度受傷的病患呻嚀著等待治療,這付場景讓剛進門的夏臨風摸不著頭緒,急急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詢問。
「股民在附近抗議的時候發生混亂就近送到這,大多都是被踩傷的,這些是輕傷,裡面有幾個正在進行搶救,夏醫生快進去吧!」
夏臨風聽後第一個動作就是迅速環視過道一周,在人群中搜尋著熟悉的面孔,準確的說是希望沒有他所熟悉的面孔。
穿上大褂帶上消毒手套進入急診室,掠過手術台上幾個病患的臉,他輕噓一口氣一邊準備下手一邊問護士。
「所有受傷的群眾都送來這裡了嗎?除了外面那些還有沒有其他人受傷?」
「有!好像被民眾圍攻的是公司負責人,一個女的,好在有員警在旁邊,現在在觀察室——夏醫生?」
護士的話還沒有聽完,夏臨風已經衝出了急診室,跑到電梯間望一眼緩慢向上攀爬的電梯,他掉頭向樓梯間衝去。
「介於病人是這樣的情況,我建議你們這幾天還是著手準備後事比較好!」
「醫生——」
「王醫生!裡面的病人怎麼樣!」
衝出樓梯間,夏臨風抓住觀察室外邊的同事等不及的詢問著:
「夏醫生?你這是?」
「裡面的病人怎麼樣?」
也不顧旁人是否奇怪的看他,夏臨風此時一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千萬不能出事!
「裡面?哦!情況很不好,尤其是有嚴重的腦淤血狀況,目前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依然很危險,肯定不能情緒激動,如果供血不足引起其他功能的衰竭,那就不好說了!夏醫生認識病人?」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王醫生望了一眼剛才交代過病情的病人親屬,在望向暫態一臉灰白的夏臨風,多少有些不解,因為病人親屬的眼神和自己一樣,也是不解。
「——她?不!這不可能!只是擦傷怎麼可能引起腦淤血!怎麼可能功能衰竭!她還那麼年輕她才二十七歲!」
使勁搖頭的同時夏臨風聲線不由拔高,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不能接受她——
「擦傷?夏醫生你——」
「——請問?您認識家父?」
「家父?」
夏臨風這才發現身旁除了王醫生還有兩個人,對上那兩雙哭的紅腫的眼睛,他驚覺難道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