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也少笑話我,半斤八兩!」甄珍「欣賞」著他的黑色緊身衣,滿臉鄙視。
「不然我怎麼能接住某個不明物體?」趙凌揚微笑著。「而且好重。」
「你……」耍嘴皮子她永遠處於下風,乾脆不理會,免得他得意。靈光閃過,甄珍打了個響指。「有了!」
有人很不識相地露出懷疑的表情。
「笑什麼笑,有辦法就是有辦法!」
「允許我對此先持懷疑態度。」
「放心好了,我去做,你在這裡坐享其成。」
「真有那麼好的事?以我對你的瞭解……」領教過她的「本事」後,懷疑也確實在情理之中。
「我從梯子上去。」她指指前方上面的下水道蓋。望去高度適中,掉下來也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然後呢?」
「你就在這裡等著接落下來的物體。剛才你不是說很有經驗嗎?」甄珍覺得終於扳回一城,得意洋洋爬上梯子,把謎題丟給他,才不解釋呢。
爬到最頂端時,她小心把厚重的下水道蓋翻起,先冒出頭偵察四周。
還好,這裡上去是一條昏暗的小巷子,沒有主幹道上的車水馬龍,只有幽暗的路燈發出些許光芒。
上天保佑。
她移開蓋子,雙手輕巧一撐,已經順利上到路面。甄珍觀察四周,依稀有人經過,也許能抓住幾人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她心一橫,撩起旗袍下擺,嘶一聲,頓時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的美腿,在暈光下散發象牙般的色澤。
她把破碎的布料扔下去,不意外聽到幾聲詛咒,無聲地笑了。哼,一定要做點事給他看,不然真被瞧扁了!
甄珍懶洋洋站著,雙腿微微分開,雙手抱胸,一派法式女郎的萬種風情。可惜頭髮短了些,不然撩發的姿態一定能加分。
這時,一個禿頭男人走來,用法國方言口音問:「多少錢?」
「三十歐一晚。」美女斜眼打量,似乎在觀察客人是不是辦事不付錢的傢伙。
「十歐,不然我走。」他擦擦腦門上的汗。
「成交,你跟我來。」美女轉身就走,似乎想帶他到指定地點。
男人急色鬼地跟著頗有姿色的亞洲「流鶯」,心想今晚可以痛快爽爽了,而且那麼便宜!
正在美夢中時,腳下一空,頓時像跌入了萬丈深淵,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人就不見影子了。
「搞定,還有一個就可以完成任務。」下面傳來悶笑和收拾重物的聲音。「甄珍,你還有多少『驚喜』要給我?」
「就快了。」笑容不經意在嘴邊綻放,甄珍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張俊美臉龐會展現的表情……
事情進展得果然很快、很順利。
自己的風情再一次得到印證,她心裡不由小小得意一番,似乎可以在他面前昂頭挺胸了。
*** *** ***
「那這兩個人怎麼辦?」重新潛入下水道後,甄珍把寬大外套套在身上,有些憐憫地望著昏迷的兩個傢伙。他們身上目前僅剩下襯衫——還是她好心建議不要連褲子也剝了。
趙凌揚捆好最後一顆扣子,不慌不忙說道:「飽覽美女警花的美腿,難道這點代價還不想付?」他不介意自己語氣裡流露出濃濃醋意,眼神定在她身上。
她別過臉。「時間不早了,我們趕快回警局。」
「不行。他們沒抓到你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想現在警局外面肯定佈滿眼線,你現在貿然回去,就像飛蛾撲火。」
「那我們要去哪裡?」
好吧,在他面前她沒必要裝聰明,因為某個鏡子般的傢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的路癡和神經粗。
「我家。」
「你家?你在法國竟然有家?」甄珍大惑。「你不是偶爾來玩的遊客嗎?即使當評審,難道不是住官方安排的酒店?」
「這叫狡兔三窟。」趙凌揚大笑著牽起她的手。「跟我走吧!」
偽裝後的兩人大搖大擺在街上行走,旁人只以為是兩個喝酒晚歸的朋友。
第七章
「這裡真不賴。」在二樓的客廳裡,甄珍興致頗高地打量四周。
一色的中式木傢俱,牆壁也用與傢俱顏色相近的特製磚石砌成,整體看來古老而充滿藝術氛圍。
客廳一角放著架鋼琴,柔和的燈光照射下,彷彿有種在舞台演出的錯覺,但與周圍環境並不衝突。
靠牆壁放置的木質大型書架上放著珍藏本以及線裝本古跡,還有包裝精美的外國名著—有些昂貴的書籍甚至是用純金製作的,配上精美華貴的封皮,簡直是藝術品。
「在附庸風雅吧,你看這麼多書?還彈鋼琴?」甄珍想起以前聽過的笑話——有的暴發戶捨不得買書,只將書皮放在書櫥裡展覽,以此表明自己是多麼有文學素養。
「你的懷疑真讓我傷心。」趙凌揚半真半假回應,也不正面解釋。「要不要喝點什麼壓壓驚?」
「不了,現在看到酒就頭疼。」而且心有餘悸。
在理查房裡,她是將酒含在嘴裡,趁假裝推拒反抗的時候,扭頭把酒吐在魚缸裡。
魚兒魚兒別怨我!要怪就怪你們的主子……
「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囉。等我同事把證據搜集好再展開行動,後面的事我管不了,看他們的吧,現在主要就是躲過這段時間。」
「留在我這裡,很安全。」趙凌揚放輕嗓音,慢慢走近她。
「呃……」甄珍窩在沙發裡,忽然覺得很尷尬。已經習慣和這個傢伙吵吵鬧鬧的,現在他溫柔起來,反而不知道怎麼面對。
這時,巨大的引擎聲透過牆壁清晰地傳來,傢俱在輕微抖動,玻璃以及陶瓷製品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客廳的大玻璃窗伴著巨大撞擊聲,忽然裂得粉碎,片片散落在地毯上。
夜風肆無忌憚地從洞中吹進來,是螺旋槳引起的巨大氣流。
甄珍可以感到臉頰被那些吹起來的細小碎片割出血絲,心中剛剛升起的溫暖,霎時被氣流吹散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