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躺在地上委屈地看著她,湛藍眼眸睜得大大的,好像身體的疼痛還比不上心裡受到的委屈。
該死,反射動作,忘記收斂了。甄珍懊惱,意識到周圍人投來的驚異目光,尤其是那個男人的更讓她生氣!
少年乖乖地讓甄珍拉起來,也偷偷享受讓女警撣去衣服灰塵的小虛榮,尤其還是一個英氣美麗的華裔女警。
老外發育就是快,死小孩這麼小就比自己高半個頭,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讓他佔到便宜。她感歎。
「你叫甄珍。」男子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有什麼事?」準備離開的她停住回首。
這人什麼時候知道自己名字的?該不會是想投訴她吧?甄珍一臉防備。
「你還記不記得方胖子?」趙凌揚因為她防備的表情而感到不舒服,眼中的不悅肯定會讓認識他的人吃驚。
「Jane,上面有事!」警察開始疏散人群,也開始召集同仁。
「你說什麼?」危險後釋放的喧鬧淹沒了他的聲音,她回頭疑惑問:「誰?」
「方胖子。」趙凌揚避開熙攘人群走到她面前。「當年的小霸王方闊,在學校肆無忌憚橫行霸道的傢伙。」
她曾經在方胖子調戲同班同學時也這樣摔過他。造成的結果就是,小霸王看到她就繞道走,完全不復霸王威風。
甄珍瞇起眼打量似乎是在套交情的傢伙,竭力挖掘的記憶卻總在某個時刻某個場面中斷。
「你記得嗎?」
「Jane!」又有人在催了,而那個死小孩也不肯離開,用一種鑒賞貨物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甄珍不舒服,很不舒服。
「抱歉,你認錯人了。」她聳肩笑笑。「我移民到法國很多年了。」
一種無法言語的怒氣在趙凌揚心底熊熊燃燒。
她忘記他了,也抹去所有的童年記憶,尤其是有他參與的那部分。而自己,卻像傻子似的守著那份年少單純的回憶,期望重逢時可以拉近距離,甚至……
「還有事嗎?」甄珍看他面無表情卻一直盯著她瞧,心裡有些發寒;同時也深刻體認到,成熟男子的古怪眼光比好色小鬼的垂涎更讓人難受!
「沒事。」趙凌揚亮出他在美女叢中向來無往不利的招牌笑容。「有沒有興趣當我的保鑣?」他轉念之間,冒出一個計畫。
「你真會開玩笑。」她還以為是什麼重大事件,原來是這個,不由心情放鬆。「我可是警察。」
「辭職。我會給你更高的薪水。」
「該不會要幫你擋子彈吧,你是混黑社會的?」她調侃,看他這副文弱書生樣也知道不是,尋常商人罷了。
「你的工作有時也要擋子彈,只不過換個地方、換個對象。」趙凌揚說話時眼光看向一直黏在他們身旁的金髮小子,示意他沒事趕快走,少在這裡虎視眈眈。
不過那小子顯然抗壓性極好,邊打量甄珍邊笑嘻嘻看著他,絲毫沒有移動尊腿的意願。
「我是為廣大民眾服務。」
「為外國人服務,不如為自己同胞服務比較好吧?」
油嘴滑舌的傢伙……
「Jane,你到底過不過來?!」啤酒肚警官開始吆喝了。
「如果一個月之內還能見面,我就當你保鑣,待遇由我決定。」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讓這傢伙知難而退而已。而且她現在正在休假中,馬上要出國旅遊去也!
「一言為定?」趙凌揚並不反駁,只是篤定地望著她。她以為自己逃得掉?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告別,為自己暗留的一手偷笑,轉身對金髮少年說:「還希望再被綁架啊,趕快回家!」
「我要和你一起去警局,他們要求的。」少年笑嘻嘻指著忙碌的警察,很順手拉住甄珍的胳膊,像一隻大型犬科動物般黏在她身上。「姊姊,我們走吧!叔叔,再見!」
叔叔?甄珍強忍住笑。他不是喊自己姊姊嗎?這個死小孩……
「Jane!再不過來,我發誓你那位猶太上司會把你做成燻肉!」吼聲震天,完全不復法語的柔和優美。
甄珍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在異鄉、在綁票現場結識的男子,先前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彷彿她曾經這樣回頭看過他,而且好像也是分離的場景?
趙凌揚看見少年眼中的惡作劇之意,不由挑起眉。想不到這丫頭還挺有異性緣的,不過這點小障礙他還不放在眼裡。
對她,他誓在必得。
*** *** ***
法國人的浪漫舉世皆知。
男人可以省下最後一點買麵包的錢,只為買一朵鮮花插在心愛女子的發上。而女人們即使已經透支,也要風姿綽約地在大街上款款行走。不過當然也有人例外,比如——
「什麼?要我參加『桂冠小姐』選美?有沒有搞錯啊!」
一聲爆吼從辦公室裡傳出,讓正在倒咖啡的同事抖了抖。辣椒女又發生什麼事了……
猶太籍老上司慢條斯理地把資料夾整理好,笑咪咪地看著她。
「到底是誰做的決定?!」甄珍簡直要暈倒了,天知道,自從十五歲以後她就沒穿過裙子了!
「我建議的。」猶太老頭勇敢面對辣椒女,依舊笑咪咪地看著她。
「你……」
這個老狐狸又想怎麼陷害她?上次執行他委派的任務後,被那個美國來的國際刑警糾纏了五個月才終於脫身,還美其名曰幫自己找如意郎君,拜託,她根本沒這個心思好不好!
「看看!」她一掌拍在桌上,卻因為還顧忌上司幾分而不敢拍得太大力。「我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參加什麼選美,不是給我們丟臉嗎?!」
「我有說讓你去選美嗎?」老頭喝了口咖啡,一副年輕人稍安勿躁的表情。
「那剛才不是說……」
「是當工作人員。打雜、外務、跑腿……利用一切機會搜集情報,而且會有相關人員協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