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想抓住某些一閃而過的片段,卻因為時間的力量無法反抗,在記憶的箱子裡茫然地翻揀尋找。
「我,等你……」她放棄似的靠在牆上,眼光盯著天花板。黯淡的燈光直直射入眼睛,她卻眨都不眨。
「凌揚,你為什麼會愛我?」
*** *** ***
幾個小時後,淡淡光線從厚重的簾幕縫隙中射進來,只是因為室內的燈徹夜長明,所以很難察覺。
絲綢被上的金髮女子微微動了動,彷彿即將清醒的睡美人。藍眸漸漸睜開,迷濛褪去後,忽然射出怨毒的厲光。
纖細的手指揪著絲綢,她悶聲詛咒:「趙凌揚!是你先不遵守自己的諾言,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我沒有遵守自己的諾言?未必吧。」淡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感。
「你……」西維亞抬頭,將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好看清楚,顯然沒有意料到他並沒離開。
「我已經陪你過了一夜。現在,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諾言,放了我們,從此不再找我們麻煩。」也就是說,前塵後世一筆勾銷。
「你陪我過了一夜?!」聲調陡然提高,西維亞憤怒異常。「趙凌揚,你睜著眼睛說瞎話!」
「難道不是?」他起身走到窗前,猛地一揮手,將簾幕拉開,露出浸潤在晨曦中的遠方風景。
微風吹來,輕輕吹拂過臉龐,帶著海的潮濕和腥味,讓他開始懷念起巴黎的玫瑰芬芳。
「天已經亮了,我也在你身邊待了一夜,仍然不滿意?我記得我們約好的。」
西維亞終於知道自己被耍了。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這樣的一夜,你!」他根本就是在裝傻,而她,第一次啞口無言。
「怎樣的一夜?」趙凌揚淡淡反問:「我只知道自己在這個房間裡,和你待到天亮,你還想怎樣?」
「好……你狠!不把我刺得鮮血淋漓,你不會善罷甘休是不是?」西維亞驕傲的語調裡帶著顫抖,以及一絲絕望。
趙凌揚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終於還是選擇沉默。
他不愛她,所以再說什麼也是枉然。
不愛,就是不愛。他的愛今生注定只能留給一個人,一個他等待多年的人。
他,不會放手。
「很好,我不殺她,但也不會就這麼讓你們輕易在一起。」紅唇揚起一抹美麗的笑,西維亞似乎想到什麼愉悅的事。「既然你為了她這樣耍我,那我就不妨成全你們做對苦命鴛鴦!」
他不說話,靜靜等待下文,這讓她少了許多捉弄和掌控局勢的成就感。
「願不願意賭一回?我將你們關在密閉房間裡,氧氣只能供兩個人十二小時呼吸的量。開門的密碼是四位數,你們得在時間內找出密碼才能逃生,否則就會窒息而亡!凌揚,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你知道我從來不願傷害你。」
「帶我去見甄珍,我和她一起進去。」趙凌揚逕自走到門口,等她帶路。
西維亞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憤恨的笑容來不及收回,藍眸裡一片死寂。「好,希望你不要後悔!」
第九章
甄珍被蒙著眼睛帶到另一個房間。
她任由西維亞的手下推擠,心中暗暗冷笑。
儘管氣吧,氣死了,趙凌揚也不會喜歡你!
只是,她該怎麼排遣思念和擔心的滋味?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只能像被刺瞎了眼睛的困獸般,即使疼痛也無計可施。
門口有人守衛,四周都是眼線。她彷彿競技場裡的困獸,人們欣賞著她的掙扎和恐懼。安全感被剝離,僅有自尊支持著她不搖尾乞憐。
她被大力推進門,身子踉艙向前衝,卻意外撞進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她取下眼罩——
「凌揚?你怎麼在這裡?!」她在他懷裡驚呼。
「來陪你啊,美麗的小女警。」
聽到這個念念不忘的聲音,一瞬間,她彷彿到了天堂。
「你不是和她……她有沒有為難你?」那個心如蛇蠍的女人會這麼容易放棄到嘴的肥肉?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別說太多話,這個房間的氧氣只夠呼吸十多個小時,我們要在氧氣耗盡之前找出密碼。」
「你覺得可能嗎?」到這個時候,甄珍反而不急了,出乎意料的冷靜。
和他在一起,已經習慣了有人可依靠、有人攙扶;甚至,連同生共死也有些浪漫的淒艷感了。
她,不擔心。
「不知道密碼有幾個字,也不知道有什麼詭計,而且那麼多的組合方式,我想幾天都排不完,更何況我們什麼工具也沒有。」她淡淡笑著,不太想爭了。
也許,這就是天意,人生總是由無數遺憾和不可知組成,然後生老,病死。
以前看小說電影,裡面的人總是喜歡說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現在看來似乎頗有道理。愛的人在身邊,刀山火海都不怕,可以微笑面對。
「她說是四個字,可是誰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們不能放棄,不試怎麼知道不可以?甄珍,放棄不是你的個性。」趙凌揚摸摸她的秀髮,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研究起門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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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分分秒秒流逝,趙凌揚單薄的白色襯衫早披汗水浸濕了。他俊美認真的側臉映入甄珍眼裡,漸漸模糊起來。
戲劇般刺激的相遇,之後一連串事件,彷彿是命運推促下把兩人聯繫在一起。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憂愁歡樂、辛酸淚水,都與他有關。
他愛我哪裡?
有時她這樣問自己,讓患得患失的情緒前所未有地充斥心胸,就像患了愛情恐懼症。
「你的小腦袋有空幫忙想想密碼,不要再神遊了!」
甄珍捂著頭,委屈萬分。「我不懂怎麼弄嘛,強人所難……」
不知道是太信任趙凌揚還是聽天由命,她始終無法集中注意力想逃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