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
「哦,對了,我怎麼把親愛的弟弟忘記了?」她眼波流轉,嬌笑道:「只要凌揚乖乖回到我身邊,和我永遠在一起,我可以不殺這女人,把她嫁給希斯也不錯。哈哈哈哈!」
「姊姊,你到現在還不懂嗎?」希斯慢慢走向前,走到甄珍前面,走到槍口前面。
「愛一個人不是佔有、剝奪他的自由,而是包容。包容他的喜怒哀樂、包容他的缺點和優點;更關鍵的是,心與心的互相吸引。單方面的強求是一場悲劇,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明白?」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像你這樣放任,永遠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你認為成全他們很快樂、很高尚?」
西維亞憤怒中帶著嗤笑,三對一的不利處境讓她覺得難堪——竟然連唯一的親人都背叛自己,她為自己爭取愛情有什麼錯?!
「Rose,看來我們之間無休止的糾纏追逐很難停止。」趙凌揚淡笑著上前,第一次撫摸她柔順的金色長髮。
「你叫我什麼?」西維亞癡癡地問。
是她看見幻覺了嗎?
相隔那麼多年,竟然還聽見年少時他親暱的稱呼?那個代表玫瑰色青春的名字啊……
感覺他們之間沒有自己插嘴的餘地,甄珍有說不出的嫉妒。她同樣上前跟在趙凌揚身後,卻被他堅定的眼神制止。
甄珍還想說些什麼,可看了看他們之間的氛圍,決定放棄,站在原地。
「這把槍裡只有一顆子彈。希斯是我弟弟,你們……」她故意延長腔調製造壓迫感。「你們兩人哪個願意玩?」
「我受夠你了!」甄珍尖叫。
「又是選擇題。」趙凌揚輕笑。「你除了強迫我們,就不會做些有創意的事。不過這也沒關係,用子彈來了結,更有說服力。」
「姊姊,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一個人對付得了我們三個?別以為世界都圍著你轉!」
「飛機裡裝了定時炸彈,如果我不告訴你們在哪裡、怎樣解,呵呵……」金髮在風中紛亂地飛舞著,有股說不出的妖艷詭異。
希斯臉色蒼白,他沒想到姊姊竟然把他看得那麼透徹,每一步都算到了。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趙凌揚向希斯使了個眼色,希斯心領神會,一個箭步上前,將甄珍困在懷裡。
他們無法、也沒有時間去檢查機艙裡到底有沒有定時炸彈,但趙凌揚知道自己不能拿兩個人的生命開玩笑。
「凌揚,你要幹嘛?!我不許、絕對不許你做傻事!」甄珍憤怒地尖叫著,渴望掙脫束縛,卻因為力量和身高不及少年,只能眼睜睜看著銀色槍口對準趙凌揚。
「來吧,這一槍隨便你要打在哪裡,只是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永遠不要再見。」
當年的她是多麼可愛,可是因為家族的權利紛爭,在血與淚的洗禮中,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自己當年決絕的離開,對她也有些虧欠……
算了,如果今後的日子還要在這無休止的糾纏中過去,那麼他寧願今天冒險做個了斷。
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西維亞扣著扳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射擊的響聲在夜空中久久迴盪不去。
第十章
甄珍的尖叫被希斯的手堵在嘴裡,扣動扳機的聲音彷彿在她心裡開了一個洞,鮮血淚汩從中冒出來,傷口越來越大。
她身子一軟,幾乎癱在希斯懷裡。她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堅強的人。
「別怕,把眼睛睜開,他沒事。」耳邊是希斯溫熱的呼吸和輕柔的話語,她以為自己幻聽。
西維亞笑了,淚水從蒼白的臉上滑落,沒入白色連衣裙的衣領裡。幾縷被風吹散的髮絲沾染淚水,黏在臉頰和頸子上。
「凌揚,原來你對我的情感一直是這樣,就算死,也不願意接受……」她將銀色左輪手槍扔得遠遠的,慢慢坐在沙灘上。
手槍裡根本沒有子彈。
她那樣做,無非只是賭最後一次。但和前幾次一樣,毫無例外的結果——她賭輸了。
她過於相信自己的執著、自己的一廂情願,卻忘記了比頑石更堅硬、更難以移轉的,便是愛。
「Rose,我很喜歡以前的你,就像喜歡一個大姊那樣喜歡。」趙凌揚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彷彿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在城堡的日子是我那時最快樂的時光,謝謝你。你渴望把一切都給你愛的男人,只是我沒有福分做那個人。」
「你愛的就只有她一個,我早該知道的……」她忽然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砸在他身上。「滾,你們都給我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不然我絕對不會再放過你們的!」
趙凌揚看看跪坐在沙灘上的女人,這個從年少時起便和他有羈絆的女人。
絕然轉身,他沒有回頭地直直走過去,從希斯懷裡接過甄珍,摟著她的腰一起向直升機走去。
「那她……」
甄珍回頭,看見西維亞坐在沙灘上的背影,覺得她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籠罩著,即使希斯站在一旁,仍是那麼無助。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這女人產生一種近似憐憫和傷感的情緒,也許是她那絕望的愛吧!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嗎?我們不需要再擔心她,相信希斯會好好照顧他姊姊的。」
*** *** ***
趙凌揚和甄珍被脅持五天,也僅僅五天而已,外面的世界卻有了大變化。
先是「桂冠小姐」的選美比賽從此走入歷史,因為涉及黑幕,被勒令不許繼續舉辦下去,而且涉及疑點的問題人員都被請去「協助調查」。
為了保護受害女孩們的名譽,警方對事件也輕描淡寫,並未多加渲染,一切工作低調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有些遺憾的是,幕後集團手段高超,事先抹去蛛絲馬跡,讓警方無法查到他們的把柄,依然逍遙法外。
慶功宴上,猶太老頭滿屋子尋找得力手下,卻遍尋不獲;第二天卻在辦公室的桌上發現了甄珍的辭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