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幹嘛這麼激烈地否認?
她嘟著嘴,決定不再和樓滌爭論這個問題,也很努力地將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發酵的情緒深深藏在心裡。
*** *** ***
黝合的洞穴,他很熟悉的場景,一再作的夢。
不知道這是夢魘或是美夢,總之它不時會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尤其是在他受傷之後就愈來愈頻繁。
夢中的他也受了傷,有人在追趕他,所以他拚命逃,逃進一個洞穴之中,等著外面的追兵漸漸離去。確定外面都沒人後,他才敢放任重傷的自己痛叫出聲。但他沒想到的是,洞穴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其它人。一個女子。
女子沒多問什麼地替他治療、一起生活,直到他的傷好得差不多為止。
洞穴很暗,即使在白日也沒有一絲絲陽光能夠透進來,所以他什麼都看不見,就連他的救命恩人的長相他也完全不知道。曾經有一次,他試著觸碰她的臉,想藉以知道她的五官,但她卻害怕驚慌地逃出洞穴。過了很久,大概是幾天之後才回來繼續照顧他。此後他再也不敢對她逾矩,怕又嚇跑了她。
傷好了之後,他想起自己身上還負有使命,還有人在等著他,於是他向她告別……
「我要離開了,真的很謝謝你。」
「嗯。」
她只淡淡應了一聲,反而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不想離開她,但卻非走不可。那她呢?
不安的他不經大腦思索就立刻說出:「我會回來接你的,你要等我。」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他依然可以感覺到她的驚訝,想像她睜大雙眼的模樣。他猜想那是喜悅,於是他繼續問她:
「你叫什麼名字?」
她抬頭,聲音透露出些許的哀愁:
「……沒有。我,沒有名字。」
夢,到這裡便結束了,只留下惆悵和那種酸澀又甜蜜的心情。
他不知道他和她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有沒有依約去找她,他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但是他很清楚地明白,他其實並不想去探究,好像最後的結局他並不想接受一樣。
他也不知道這個夢代表的是什麼意思。他曾經對朋友說過,朋友說那是因為壓力太大,所以才會作這種奇怪的夢。堂哥邑朝還說是因為他太想女人,所以才會作這種另類春夢。
誤交匪類。
小時候他也問過母親,母親說,這是他前世的夢,是他某一個未竟的情緣,雖然只是夢,但還是要好好珍惜它。
他相信母親說的話,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雖然他不相信前世今生,但他卻下意識地接受了這個說法,且毫不懷疑。
然後,結束得沒頭沒尾的夢,最近出現了新的發展。就在遇見那個女子之後。
他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將他的外套帶走,也帶走自己的某一部分。他猜想她是爺爺所邀請的客人,所以特地去查了名單,一個一個篩選出可能性,但都不是她。
她,到底是誰?
「邑曦,邑曦。你在發呆?」
他回神,發現是堂哥,微笑地起身招呼他。「邑朝,怎麼有空過來?」
「來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還好那天沒讓你出席宴會,老爺子的考慮果然是對的。」王邑朝阻止受傷的堂弟起來,自己倒了茶落座。
「那天又麻煩你了。其實爺爺不用特地找你的,萬一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反而會過意不去。」
「不,你若又受傷了,我才過意不去。」王邑朝用別具深意的眼神看著他。「對了,你去看過你母親了嗎?」
「去過了。」他的眼神黯淡下來。「她比我離開台灣時還嚴重……是因為我沒陪在她身邊嗎?邑朝,我想接她回來。」
王邑朝垂下眼眸,不敢告訴他他母親惡化的真正原因其實是當年他走後,「那個人」曾去騷擾過他母親,所以至今尚未恢復。
「這件事你得和老爺子說,你知道老爺子向來不聽我的話的。」
王邑曦沉吟了下。「那以後再說吧。邑朝,我有些事情想順便問你。」
哦?邑曦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想問他?「什麼?公事嗎?」
「不,是私事。」王邑曦不拐彎抹角地直接問他:「那天的宴會,我遇到一個人,我想拜託你幫我找她。」
「是女人?」這可稀奇了,邑曦對除了雪江之外的女人有興趣?
「是精靈。」他回想著那夜的情形,愈想愈覺得他遇到的可能不是人類,而只是一場夢,或是不屬於人間的精靈。
那天,他在房裡實在悶得慌。雖然爺爺交代他千萬不可以出來,怛他還是受不了室內煩悶的空氣而到園子裡散散心。為了怕被人發現,他還小心謹慎地將燈都關掉,獨自在黑夜中的花園漫步,享受夜晚靜謐的氣息。
然後,他看見了她。
和黑夜融為一體的她,看起來是那麼協調,好像她才該是這世界的主人,而他則是一個誤入仙境的凡人。
身著黑色禮服的她,將白皙的肌膚襯得晶透瑩亮,像白瓷般令人移不開目光。微卷的棕髮,隨著她前進的步伐,在她細緻的肩上、頸上舞動著,閃耀著月色的光輝;沉靜的美眸在園內瀏覽著,如同黑夜般深沉墨黑,令人難以捉摸。
他以為她是迷路的精靈。在月光下,她簡直不像人類。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就已經情不自禁開口問了問題。
「精靈?這也未免太籠統了。麻煩你形容一下好嗎?」精靈?他去哪裡找給他?童話書裡嗎?
「我不清楚她是不是晚宴的客人,因為我查過宴客名單,上面沒有符合她的人在。但是如果她有出席,應該非常顯眼。是一個穿黑色禮服的美麗女子,氣質很迷離,也很冷漠,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她?」
一道冷傲的身影立即竄進王邑朝腦海中。
精靈和女巫的落差可能大了點,不知道邑曦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