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樓滌的眼神突然定在某一處,無法離開。「娜娜……你有看過那家店嗎?」
「店?」娜娜循著樓滌的視線看過去。
一家小小的、咖啡色的店,沐浴在晨光中,帶著一點神秘的氣息。
「我從來沒看它營業過,原來它是一家店啊。」話說回來,這種時間開店還更是稀奇。
「我們過去看看。」樓滌著迷似地拉著娜娜到店門口。
沒有招牌,木製的擺設,透著點陰涼及木頭特有的香味。櫥窗中擺著一些奇奇怪怪、或古色古香的東西,一枚很不起眼的戒指黯淡地躺在這些東西中間。
「這裡是古董店吧?」娜娜打量著,瞇著眼想看清楚漆黑的店裡還有什麼東西。
那戒指真的很不起眼。近似暗銅,即使在陽光下也閃耀不出任何光輝,但是,她的視線卻無法離開它。「娜娜,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
「進去?」娜娜有些害怕。「可是裡面很黑,而且好像沒有人在——」
娜娜話還沒說完,一個男子的聲音就從門後清晰地傳了來,門也隨之打開。「兩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
「喔,這……這是你的店嗎?」樓滌打量了下對方,是個穿著白衣,看起來十分俊朗的年輕男人。
「是的。」二十來歲的店主人笑得很陽光,和這家帶著點陰森的店感覺很不搭調。「不過我們的營業時間是從深夜到清晨,所以現在要關門了。有興趣的話,請你們今天晚上或明晨再過來好嗎?」
「不好意思……可以請問一下,為什麼這家店的營業時間這麼奇怪,裡面又是在賣些什麼?」還是覺得有點恐怖的娜娜鼓起勇氣問。
「其實這也不算是店,算是我的個人興趣吧。裡面大部分是古董,不過更多的是中世紀或更早以前遺留下來的各種巫術用具,就算在白天開也不見得會有人來的。」店主人很親切地講解。
「巫術用具?」娜娜張大了嘴,瞪著眼前擁有陽光笑容的店主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搭。「可以請問一下,你怎麼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
店主人聳聳肩,很無所謂地承認:「因為我是巫婆的後代,這算是祖先留給我的東西吧。」
巫婆的後代……聽起來和她還挺相配的。
樓滌難得地露出盈盈笑意。「謝謝你。我們有空一定會再過來的。不好意思,打擾您關店了,再見。」
「我會期待兩位的大駕光臨。」店主人淺笑,隱沒在黑暗的店裡。
「真是詭異……」娜娜吐了吐舌,連雞皮疙瘩都跑出來了。
「嗯,一大早出來也算是有收穫了,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樓滌很留戀地看著那個已經掛上CLOSE牌子的小小店面。
「小樓,你到底是看上什麼東西?」她不覺得小樓會很的喜歡那裡面奇奇怪怪的東西。
「戒指。」
「戒指?」一向不喜歡戴飾物的小樓,看上了個戒指。
「我不知道你喜歡這種小東西。」
是啊是啊,她也是這麼覺得。小樓耶,那個連耳環指甲油都不願意沾染上半分的小樓耶。她很瞭解小樓絕對不會……
等一下!是誰搶了她的話說?
娜娜懷疑地看向巫樓滌,驚訝的發現她從沒看過的氣惱出現在樓滌臉上。
「你來這裡做什麼?」巫樓滌質問著不應該在這裡出現,一身黑的他。
她實在沒想到,她才剛在想那枚戒指為什麼會和他帶來同樣的熟悉感時,他就這麼出現,帶著他的優雅嗓音,讓她的心又不禁浮動起來,然後再一次氣惱著自己的輕浮。
「我來散步。」王邑曦很無辜地說,「沒想到這麼巧,散個步也會碰到你。」
她不相信的眼神立即把他的謊言打回原形。「大老遠從台北市的另一頭散步過來這裡?」
他淺笑,斂下眼底的溫柔。「我們的緣分……比一般人來得深些。」
這話是半真半假。依她看,他們的緣分大概有一半都是對面這個男人製造出來的。「你要這麼說也可以。娜娜,這位是今天原本應該要在中午才來的客人王邑曦;這位是我室友娜娜。」
「你好,常常聽樓滌提起你。」王邑曦有禮地伸出手。
娜娜盯著他瞧了很久,正當王邑曦以為那種銳利的冷意是敵意時,娜娜卻綻出了燦爛的微笑,開心地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小樓的室友娜娜。我從好幾天前就在期待你來了呢。」
看著娜娜美麗的笑容,他猜想剛剛那是他的錯覺。「期待我?為什麼?」
「因為啊,」娜娜撲到樓滌身上,在她頰上印上一吻,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家小樓太孤僻,從以前到現在,除了宏曄外,都沒有人來過我們家,所以我當然期待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就可以讓小樓把他帶回家玩的人啦!」
「娜娜!」樓滌把她輕輕推開。「別開這種玩笑。」
「好啦,對不起,」娜娜將圍在樓滌脖上的手放開。「為了賠罪,我去買飲料給你們喝,在這裡等我一下喔。」
看著娜娜活潑遠去的身影,王邑曦若有所思地開口:「娜娜很喜歡你。」
樓滌不自覺地釋出淺淺笑意。「我和她住在一起十年了,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分也分不開。」
只是家人嗎?剛開始,他以為是錯覺。那種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年輕的女孩身上,那和樓滌的冷淡有所不同。娜娜的冷,更冰,還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氣勢。但最令他在意的是,儘管她臉上帶著笑意,她的眼神卻好像在告訴他:不要接近她,不要接近樓滌。像是在……宣告所有權似。
「娜娜姓什麼?這不是她的真名吧?」
樓滌驚詫的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龐。「你對娜娜有興趣?沒想到你還挺花心的。」娜娜很可愛,是男人都會對她動心,她能瞭解。只是,如果是他……
心中有股酸意緩緩散開,她強迫自己去面對一張令她傾心的面容,不料看到的卻是他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