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皓文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很重要嗎?為什麼他會變得那麼在意她的看法?
他用力搖了搖頭,想搖掉心中那怪異的感覺,不想再去想原因。或許,自從上山以後,他的頭腦就很少正常過了……
第七章
去了阿水伯家後,李冰燕又陸續拜訪了幾戶花農,搜集了滿滿一整車的鮮花,同時讓尹皓文成功地在箕山地區打響師奶殺手的名號後,才將小貨車駛離箕山。
「不要告訴我,你的工作就是將這些花載到山下去賣?」尹皓文坐在駕駛座隔壁問道。
「你只說對了一半,我是將花載到山下去賣,不過不是零賣,而是批給中盤商。」李冰燕熟稔的操作方向盤,簡單解釋道。
「然後你賺取中間的利潤?」尹皓文不敢置信地問。
坦白說,他不認為她能賺到多少錢。每天開車上下山,光是來回一趟至少也要花上三個小時,更別說油錢和體力的耗損,且還要不停的搬動重物!
像這樣需要耗費大量體力、勞力的工作,他不相信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能做得來,但她卻偏偏做到了!從花農們和她良好的亙動看來,恐怕還做得有聲有色,他不得不承認,他很佩服她的毅力。
沒道理,這明明是男人幹的粗活!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把賺錢當成人生目標。」李冰燕道。
「難道你不在乎?那當初為何為了遺產不擇手段的逼我結婚?」他眼光犀利的看著她。
「你……你怎麼知道?」李冰燕愕然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尹皓文嘲諷的說。
「……」李冰燕聽得心裡發窘,現在她最不願聽他提起的就是這件事,她索性閉上嘴不再言語。
「不解釋一下嗎?沒關係,反正我遲早會查出來的。」尹皓文勢在必得的說。
不可否認,這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每一件都讓他很好奇,他遲早會把她的秘密一個一個挖出來的。
遲早……
*** *** ***
再度回到箕山時,已是黃昏,李冰燕並沒有直接把車開回家,而是繞到一間名為「崇光」的基督教醫院,那是這一帶唯一的一間醫院。
小貨車停在醫院前方的小徑上,李冰燕從後車廂中抬出那箱中盤商挑剩的花,走進醫院。
尹皓文習慣性的接過她手中的箱子,本以為她想來看病的,在看到她帶上花以後,又不確定了。
他跟在她身後進入醫院,穿過長長的白色走廊,走上二樓,來到靠樓梯間的燒燙傷病房,李冰燕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示意尹皓文也要保持安靜。
尹皓文看著李冰燕細心地幫每個病床都換上新鮮的花,並把枯掉的舊花葉丟進箱子裡。
而病人們看到她,有的會主動聊上幾句,李冰燕多半只是意思意思的回個一兩句,無意多做交談。至於那些睡著的,她則盡量放輕腳步,不去吵醒他們。
就這樣把每間病房都巡過一遍後,兩人正要離開,長廊的盡頭迎面走來一位年輕醫生。
「是冰燕嗎?」那醫生喜問。一身白袍的他,年紀看來不滿三十,一臉的青春陽光,看得出是個剛從醫學院畢業,自願來到偏遠地區服務的熱血青年。
只見他迅速走來,表情熱絡的拉著李冰燕,驚喜的說:「果然是你!我記得你每逢一、三、五都會來這裡替病人插花,今天剛好是星期三,還好我及時趕來,沒讓你跑掉。」
尹皓文一臉不爽的看著他拉著李冰燕的那只鹹豬手,並對他親密的喊出「冰燕」兩個字很感冒。
該死的,李冰燕不是一向對人很冷漠嗎?為什麼他今天在箕山看到的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還有她天殺的跟這個熱血青年到底熟到什麼程度?
一肚子怨氣的尹皓文,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大吃飛醋。
「楊醫師,找我有事嗎?」李冰燕不著痕跡的抽回手,這個動作總算讓尹皓文不滿的心情稍微平復些。
「喔,沒事、沒事,我……我只是想問問你,明天晚上我們院裡有個聚餐,想請你一起和大家吃頓飯,就當作是本院感謝你定時送花的熱心,我希望你別拒絕。」楊醫師靦腆的提出邀約。
李冰燕微微一笑,婉拒道:「你們太客氣了,只是順便而已,反正賣剩的花我帶回去也沒用,不必因為這樣就謝我。」
「不、不是的……」楊醫師很意外被拒絕,正想繼續勸說。
「咳咳!」這時尹皓文故意乾咳兩聲,楊醫師才注意到李冰燕身邊有一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他向尹皓文伸出手,一雙眼也同時評估著眼前高出他半個頭、氣度不凡的偉岸男子。
李冰燕替他們介紹,「這位是骨科的楊振寧楊醫師,這位是……」
「我叫尹皓文,是冰燕的未婚夫。」尹皓文搶著接口,在楊振寧驚愕的眼神中,有力的回握他的手。
看著情敵知道他的身份後,瞬間變成一隻鬥敗的公雞,讓尹皓文感到十分高興。
李冰燕則忍著怒氣,微怒的站在一旁,她不想當著外人的面和尹皓文爭吵,免得惹笑話。
楊振寧見李冰燕無意否認,只好無奈的相信尹皓文的話。
「呃,既然如此的話……我想改天有空……請兩位務必到我那兒去坐坐……我……我還有事,失陪了……」
被提早宣判死刑的愛慕者,在聽見噩耗後,默默忍住即將奔出的淚水,故作瀟灑的離去……等到一個沒人看見的地方,再好好的痛哭一場吧。
至少,在伊人面前,他還是得保有完美無瑕的形象啊!
*** *** ***
這天晚上,掌廚的仍是尹皓文,只不過兩人共享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
「你明天一早就走!」餐桌上,李冰燕突然冷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