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順毅』是總裁他老人家一生的心血,小姐你不能不顧老人家的遺願……」王人宇還是不放棄地想說服李冰燕改變心意。
「王叔,不管你罵我自私也好、不孝也好,今後的日子我只能為自己而活,不再活在爺爺的陰影之下。我只想要回我的自由,這是我參加爺爺的遊戲最起碼的獎賞,我相信你也不忍心剝奪我辛苦得來的獎品吧?」李冰燕反問。
「既然小姐心意已決,我無話可說。」王人宇垂頭喪氣的說,心裡已接受李冰燕求去的事實,因為個性倔強的冰燕小姐所決定的事,一向很難更改。
「王叔,你是『順毅』的元老,爺爺的集團日後還要仰仗你多多扶持。」李冰燕頗為欠疚地說。
「小姐,你雖然這麼好心,可人家還不見得領你的情哩!」王人宇冷哼一聲,打從心裡替她不值。
在他眼裡,作風冷酷又不留情面的表少爺任天昂,遠遠比不上外冷內熱的冰燕小姐來得有人情味。「我年紀大了,早想退休了,既然小姐都決定離開,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就當我有負老總裁所托,『順毅』的未來就留給別人去操心吧。」
唉,風捲殘雲,曲終人散了……
想起過世的老總裁遺願終成空,王人宇心裡還是有種揮之不去的遺憾。
*** *** ***
「靜心園」
晚上七點多,李承毅的書房裡,當李冰燕和任天昂分別在最後一份法律文件上簽下名字之後,「順毅集團」股份移交的手續算是正式完成了。
對李冰燕而言,李承毅加諸在她身上無形的伽鎖也總算正式解除。
只見任天昂大大的呼出一口氣,深怕李冰燕會臨時反悔的他,直到現在才算真正安心,「順毅」終於是他的了!
再也沒有人會跟他搶奪「順毅」了!
這時,一雙充滿水霧的大眼闖入他腦海中,似噴似怨的眼神直直揪住他的心,他搖搖頭,想揮去那個近來一直糾纏著他的影像。
他沒有錯!
想得到某樣東西,就必須捨棄另一樣東西來交換,這本是世間常理,他還沒有愚蠢到不會分辨什麼東西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這世界上,只有「順毅集團」才是他夢寐以求,其餘的人事物他都可以捨棄!
但……為何那雙水霧濛濛的大眼卻不停地出現在他眼前?
「表哥,你沒事吧?」李冰燕看著他出神的古怪神情問道。個性精明內斂的任天昂,很少會有這種脫軌的表現。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任天昂驀地回過神,極力掩飾自身的尷尬,他輕咳了兩聲,對她道:「沒事。」
此時事先約好要來接李冰燕的尹皓文也來了。
「可以離開了嗎?」他看著李冰燕問,右手搭上她的肩。
李冰燕對尹皓文點點頭,「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尹皓文自然的攬過她的腰,兩人準備離開。
「小姐,你走了,『靜心園』怎麼辦?」王人宇喚住她。
「王叔,『靜心園』是爺爺的房子,我不會賣掉它,它還是會繼續為李家的後代子孫保留著,我會確保它受到很好的照顧,但我不打算住在這裡。」
對李冰燕而言,「靜心園」代表的不是寧靜,相反的,一切不好的記憶m從這裡開始,她不可能再住在這幢到處充滿著李承毅痕跡的房子裡了。
更何況,她正準備回箕山生活。
「小姐,讓我送你一程吧。」王人宇難過的說。
「王叔,別這樣嘛,冰燕只是不住『靜心園』,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面了。」尹皓文看他這麼沮喪,忍不住出言安慰。
因為李冰燕的關係,他現在都跟著她一起喊王人宇為王叔了。
「唉,你們不會瞭解我的心情……」王人宇滿懷哀傷的揮揮手。
這座美麗的中式庭園,不知道還要度過多少個寂寞的春秋,才能重拾往日的風光?
總裁過世才沒多久,但那種人事已非的感慨,卻讓他感受持別深刻。
*** *** ***
離開「靜心園」後,尹皓文沒有問李冰燕想去哪裡,逕自將車開到一處海邊的公路旁停下。
李冰燕疑惑的看著他。
尹皓文沒說話,壓下電動按鈕將兩旁的車窗打開,海的味道隨風吹進車內。
李冰燕深深吸了一口含著濃濃鹹味的空氣,終於記起這裡是他第一次向她求婚的地方,如果那算是求婚的話。
那麼,他今天帶她來的目的是……
「不問我帶你來這裡做什麼嗎?」尹皓文總算開口了。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台詞,只是這次兩人的心情都不再相同了。
尹皓文那時連想都沒想過他會愛上這個令他恨得牙癢癢的惡女,並再度為了同一個目的與她重遊舊地。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預感,如果這次放她離開,他將會永遠失去她。
他不能就這麼放她走!
他想賭一次!
「……」李冰燕心亂如麻,再也說不出什麼俏皮的答案來了,因為她知道他正在逼她作選擇。
箕山或尹皓文?兩個只能選一個。
為什麼不能兩全其美?一定非得選一個不可嗎?
沉默了許久許久後……
「你還是決定要回箕山嗎?」尹皓文陰沉著臉問,聲音悶悶的。
李冰燕低垂著眸,輕輕「嗯」了一聲,箕山才是她真正的根,她屬於那裡。
「那麼我們之間呢?我又算什麼?」尹皓文狹長的眸直勾勾的看著她,臉色愈來愈沉,聲音也跟著急切而低啞了起來。
李冰燕依然沒看他,只是逃避道:「給我時間,我現在真的好累,什麼都沒辦法想……你不要逼我好嗎?」
這陣子爺爺過世、皓兒的事、「順毅集團」的事,一件一件接踵而來,每每弄得她黯然神傷、身心俱疲,現在他又來逼她做選擇……她真的好累,只想躲回自己的世界裡療傷。
「我只是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這很難嗎?」尹皓文不解的問道。「我不怕等,但我必須知道我要等到什麼時候?連死刑犯都有一個刑期,而我呢?如果你打算在山上待一輩子,難道我也要等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