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我愛啊。」他答得順口。話一出口,兩人一時都沉默了。她有點疑慮的盯著他瞧,他則坦然的回應她的審視。
孟琉璃半喜半憂的決定暫時不深究這句話,也許他只是隨便說說,瞧他說得那麼不正經,好像只是日行一善。「好啦,吃光了。」她很豪氣的把飯碗倒過來抖一抖,表示裡頭什麼也沒剩。「我的禮物呢?」
任冠宇起身,從櫃子裡頭拿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放到她面前,體積頗大。今晚她可是受夠「小」禮物的驚嚇了。不過,她想,任冠宇送她什麼,她都敢收。打開盒子,裡頭是一組木雕,看來他最近真的對這件事非常著迷。
「又是鴨子!」她笑著喊道,小心翼翼地把它從盒子裡拿出來。那是從一整段木頭中雕出來的,一隻趾高氣揚的母鴨,後面跟著一串小鴨,一隻比一隻迷你,最小的那只生怕自己跟不上似的,哭喪著臉,嘟著嘴。鴨子嘟著嘴,那還真是三十斤豬肉都掛得上去了……嘿,這個人是不是故意刻成這樣來取笑她的?
「一窩。最後那只……」
孟琉璃沒等他說完,「你可別說,跟我還真像。」她搶先堵住他的嘴。
「我本來是要說它最可愛。不過,嘟著嘴的模樣跟妳還真像,妳不提,我本來還沒想到。」
真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啼笑皆非的瞪他一眼。什麼本來沒想到!根本是拿她當模特兒。愛不釋手的輕輕撫著木雕,好靈巧的手,好靈巧的心思。而且這幾天是有常常想到她的……她的唇邊露出一抹嬌媚的笑意,低著眉眼,纖細的手指仍在木雕上輕撫著。
任冠宇忽然嫉妒起她手中那無知覺的笨木頭了。「我可以假定妳喜歡嗎?」
孟琉璃沒有抬頭。「愛極了!」
那人呢?他在心中問著。
好半天,她終於抬起頭,明澈的眸子水汪汪的望著他。「你刻了很久嗎?」
「斷斷續續花了兩個禮拜,之間還刻了一些比較小的東西。」
「在哪裡?我要看!」
「都在網站拍賣掉了。」
「那這個怎麼沒有賣?它應該很搶手啊。」
「我沒有把它送上去拍賣,一開始就打算留下來的。」他知道她一定會喜歡的。
「你只留了這一件啊,送我不會心疼嗎?」反正啊,她是要定了。
「妳可以常常送它回娘家讓我看看啊。」他會每天都很想念的。
孟琉璃也沒那麼遲鈍,當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真的會想念它嗎?」還有我?
「會很想很想,妳最好能天天過來……」更好的是留下來就別走了。
「哼,每次都是我來找你,你連個電話也不給人家。」一提到這個,她就覺得十分委屈,淚水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
任冠宇走到她身邊,拿走她手中的木雕放在一旁,再把她拉進懷中。「我不是妳理想中的男人。」他的下巴放在她頭頂上,嚴肅的說道。收入比她少,沒有房子,銀行存款只有六位數,離「起碼」還差了好幾個零。
「我又沒跟你說過什麼是我理想中的男人……」她伏在他胸前,低聲說著。
「我不是任何女人理想中的男人。」除了那種打算養小白臉的富婆。
「誰說不是?我又不要你多有錢,錢我也會賺啊,我們一起打拚……」
任冠宇把她稍微拉開,嚴肅的直視她的眼睛,一輩子沒這麼正經過。「我的人生,不是用來打拚的。從小我就寫不出任何我的志願的作文,老師也拿我沒辦法。如果說我有什麼志願,那就是輕輕鬆鬆的過日子,只付出必要的時間來維持基本的生活。這就是我。我永遠買不起昂貴的珠寶送給妳,永遠沒辦法請妳去米其林三星餐廳吃飯,甚至連一顆星的都有困難。我永遠不會有自己的房子,因為欠銀行錢會讓我片刻不得安寧。總之,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一個不願勉強自己去做任何不喜歡的事的男人。這樣的我,妳還要嗎?」
孟琉璃幾乎要怨恨起他非要強迫她思考不可。他明明可以什麼都不要說的。他最不願意承擔的責任就是日後讓她失望,要是她還抱著任何錯誤的希望的話。如果她選擇留下來,明天也不能責怪是他故意引誘她……
可是這個男人的吸引力非凡人所能抗拒……她孟琉璃也只不過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女人。她再度投向他懷中,雙手纏住他的頸項,拉下他的頭,火熱的唇在他唇上輾轉廝磨,然後她呼吸急促的低語:「我要……」
任冠宇一把抱起她,走向放在牆邊的雙人床——他也沒辦法給她一張百萬名床,他有些遺憾的想——心思剎那的游移,立即又轉了回來。他這輩子最佩服自己的一次,就是那天在醫院裡頭,他居然能夠冷靜的幫她把衣眼穿回去。以後再也不可能了,至少今晚他不能……將她輕輕放到床上,她那件美麗的洋裝很快的被脫了下來,露出她大半的雪白肌膚。她的雙頰酡紅,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瞅著他。他伸手到背後解開她的內衣,她羞澀的垂下長睫,星眸半掩,唇角欲笑不笑,雙手交握遮住豐潤的胸脯。他俯在她耳邊低語:「今晚,我絕不會說,妳的睡姿像法老王睡在他的人形棺……」
孟琉璃驀然又睜大雙眼,再也想不到他居然會對她說如此的「枕邊細語」。習慣性的雙手並用,重重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光裸的上身在他眼前毫無遮掩了。「討厭……」待要把手再放回去,那人已經不許了,她只好重新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敏銳的知覺到他在做的每一件事,他一隻手探到她腰間……她聽見他憲憲宰牽脫衣服的聲音,再然後……
第八章
寶貝兒一直將他們送到巷子口,孟琉璃不停的摸摸頭髮又拉了拉裙子,一邊緊張的問:「我看起來還好吧?」她問著坐在駕駛座上的人,覺得他的氣定神閒看起來真是礙眼。她這副樣子,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她昨夜做了什麼好事……臉頰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不只是昨夜,還有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