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好犀利的說法。」荻野真一手撫著下巴,神態認真地思索,反省自己何時惹惱了她而不自知。
「沒說你是只到處求偶的公鳥已算留口德了。」
「啥!求偶的公鳥?第一次有人對我用這種形容詞。」聽出她話裡濃濃的酸意,終於發現她冷臉的原因,荻野真咧著嘴愉快地笑著。
「有什麼好笑的?!」徐敏兒發現荻野真咧得更加礙眼的笑容,不禁氣惱地問。
「沒有啊,我只是信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忍住快咧到耳後的嘴角,不過,閃著笑意的眼晴卻洩露出他的好心情。
「可惜我剛好不信。」徐敏兒冷哼。
他是那種在任何位置上都可以立刻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人,簡直是個發光體;他英俊的外表,自然吸引無數女人的圍繞;他耀眼燦爛的笑容,令所有的女人臉紅心跳。
這可以從剛才那個冶艷的座艙長髮亮的眼中再一次得到印證。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胸這麼狹窄,醋勁足可媲美唐朝任環之妒婦。
「敏兒,妳要是真的想打我的話,一星期前在陽明山上妳早就打了,不會等到現在。所以妳是不會打我的。」不受她怒氣的影響,因為此刻他的心情實在好得不得了,荻野真雙掌溫柔地包裹住她涼沁的雙手。
「你!」又被他堵得無話可說,一碰上他,她慣有的冷靜理智似乎都不管用了。她總是說不過他,落居下風的永遠是她,即使她已經氣得牙癢癢的,他還是可以頂著那副牲畜無害的笑顏對著她,讓她覺得自己像無理取鬧的小孩。不過仔細一想,她的怒氣確實像小孩子般,無理又可笑。
戀愛中的男女是沒有理智可言的,從未沾染愛情的她生澀地不知如何處理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緒,多年來引以為傲的就是對情緒的控制,然卻在這瞬間全失靈了上芒半苦苦培養的冷靜、精練的形象也在一夕之間破壞殆盡。
徐敏兒知道是自己無理取鬧,她從來就不是這般膚淺的女子,自知理虧的她怎麼也無法把怒氣發得理直氣壯。
「我很高興知道我跳的不是一場單人舞,這段日子我用盡心思,始終覺得捉摸不到妳的心,妳虛無縹緲的眼神總是令我不安,好似隨時會從我身邊消失。每當我覺得似乎靠近了妳一些時,妳又表現得像那麼漠然,排拒我。
「而我總要想盡各種工作的名目,才能把妳留在身邊。我常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不然怎會只有我陷得愈來愈深,而妳仍是這麼無動於衷。」握著他似乎追尋了一輩子的手,見她沒抗拒,荻野真得寸進尺地把臉埋進她頸窩間,享受她頸上沁涼的觸感,眷戀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近在咫尺,她的敏兒。
他等了一輩子的人兒啊。
聽到荻野真說的話,接觸到他熾熱的眼神,她整張臉都熏紅了。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地任他的唇拂過她頸側的動脈。
徐敏兒幾乎無力抗拒他無時無刻的親暱碰觸,他整個人壓在她頸上,她應該用力推開他,但舉起的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僅能挺直背脊,僵直著身子任他輕薄下去;撇開了臉,不安游移的雙眼不小心正對上王組長不自然的眼神。
王組長正努力地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很專注地整理儀容,拉拉衣袖、整整領子、檢查扣子、拍拍灰塵,甚至仔細到檢查一公分六針的縫線有無脫落。家裡那個黃臉婆要是看到平時邋遢的他,突然間認真整理起服裝,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眼角瞥到王組長不自然的表情,徐敏兒臉上立刻泛開一片紅暈,這個荻野真總是恣意而為,從不管現場有多少人在看!她和荻野真的舉止曖昧得令她跳到海裡也洗不清了。
「快起來啦。」壓低聲音,用最小的音量輕聲說道。
「喔,我該拿妳怎麼辦?我愈來愈迷戀妳身上的馨香。」他臉埋在她纖細白皙的頸項,看著它慢慢染上迷人的酡紅,直達小巧細緻的耳垂,荻野真用鼻樑在她耳邊磨贈後,在她皙淨的頸子上輕咬了下。
「砰!」椅子往後一翻,荻野真的氣息吹入她耳中,些微刺痛搔癢的啃囓令她一顫,下一秒,她立刻火燙著臉從椅上跳了起來,身子一晃,便往後仰──
「啊!」突然被徐敏兒推開的荻野真,照說下場應該比她還慘才對,但荻野真這傢伙的反應快得嚇人。本來她的後腦勺應該會直接與地板做最親密的接觸,但她的身體僅在半空中停留了短暫的一剎,然後下一剎,在她還沒來得及回過神的瞬間,他已經動作快速地將她往後倒的身軀抱住,輕而易舉地又把她摟回懷裡。
巨大的聲響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沒事,情侶之間的小爭執,沒事。事實上……」上一秒還在研究襯衫是車單線比較好看,還是雙車線比較牢固的王組長,驟地變成案發現場的目擊證人,並且見義勇為地幫忙疏散人群,附加詳細的解說。
「哎呀,原來如此,嚇我一跳。」
「年輕人拌拌嘴沒關係。」
「對啊,打是情罵是愛嘛。」頓時眾人開始討論起來,比早上的菜市場還熱鬧,久久不願散去。
徐敏兒卻因為眾人的話而讓紅暈一路爬升,竄至脖子、耳根,臉上脹紅的程度更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她窘迫地將臉更深埋進荻野真胸膛,再也抬不起來了
完蛋了,敏兒心想,這下子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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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徐敏兒無力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腦袋讓她連睜眼都覺得乏力。此刻她的喉嚨像是曝曬在炙陽下的柏油路,被曬得發燙的程度,只需打個蛋下去,馬上就可以變成美味的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