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幸福不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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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原來不是她不夠好,才會成為孤兒。她曾想過各種理由,為什麼她的雙親不要她。是她不好嗎?是她不乖嗎?還是她的出生不被允許?抑或她不是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又或許她在這世上已經沒有半個親人。也許、或許、可能,就是沒設想過她是被人偷抱走的。

  淚已成行的薇安,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失去她的經過,說到傷心處,甚至泣不成聲,數度由她父親代為說明。

  原來她本名邵仲茵,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她,是他們心中無價的瑰寶。二十四年前的某一天,薇安推著剛滿二歲的她,愜意地逛百貨公司,等著老公一起去吃晚餐。薇安輕鬆逗弄著愛女煞是惹人憐愛的粉嫩蘋果臉,絲毫不知茵茵粉雕玉琢、嬌憨的模樣已成為人口販子覬覦的目標。

  經過一家嬰兒用品專櫃,薇安被櫥窗裡粉嫩可愛的娃娃裝所吸引而停佇,人口販子在薇安專注挑選東西時,悄悄的把茵茵偷走了。

  「那時我就像瘋了一樣,找遍整間百貨公司,但就是找不到妳。我們仍然失去了妳,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妳離開我視線的。」

  薇安撲進丈夫懷裡,淚水潸然落下。

  「我們從未停止過找妳。十四年前,也就是妳十二歲時,我們終於找到了妳。原來妳被一對無法生育的夫妻給收養,找到妳的瞬間,我們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讓妳回到我們身邊,把十四年來對妳的愛全部彌補過來。」邵伯軒摟著妻子的肩膀,輕拍她的背,安撫她激動的情緒,接替她說下去。

  「可是,妳的養父母哀求我們,說他們是經過合法的領養手續,並不知道妳是被人口販子擄走的,不知情的他們求我們不要帶走妳。看得出來妳的養父母把妳教得很好,妳看起來是那麼乖巧懂事,我們的私心可能會破壞妳原本寧靜的生活,不應該為我們的私心打亂妳快樂的童年。都是這個醜陋社會的錯,不應該由當時只有十二歲的妳來承擔。所以,我們答應他們不會去打擾妳平靜的生活。」憂鬱悲傷的眼神可想而知當初做這個決定時是多麼的痛苦。

  眼淚再也鎖不住,徐敏兒的淚水撲簌簌地滑落。她怎麼忍心責備他們呢!他們所受的苦不比自己少,脫口而出的話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爸爸,媽媽,我從沒怪過你們,我一直以為是我的錯,我以為……是我不夠好,你們才不要我。所以我一直努力,不斷的努力,努力讓自己變好,讓自己不犯錯,這樣才會有人愛我,這樣我才有資格擁有愛。」

  下一瞬間,她被雙親緊緊擁住。「傻瓜,妳怎會這麼想!妳是我們的心肝寶貝啊!如果可以選擇,我們寧可失去我們的生命也不願失去妳啊。」薇安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簌簌流下。

  這次,徐敏兒不再呆愕的任由她的父母親摟住,她選擇張開雙手緊緊地回擁父母。

  在濕意交錯的臉頰中,一家三口終於團圓了。

  第八章

  夜幕低垂。

  明月高掛天際,照得蔥鬱的大地光輝閃燦,樹叢間山石上,蜿蜓的小溪,明麗如畫的美景,似不屬於這人間的仙境。

  靜謐的夜空下,徐敏兒臉頰靠在他肩上,同坐在木屋前的石階上。月光淡淡的映照在她身上,荻野真深邃的雙眼眷戀地在她美麗的身影上流連,迷炫了心神。

  仰望明燦的夜空,徐敏兒輕歎。「好美哦,在台北根本看不到這麼澄澈的星空。」

  荻野真憐惜地撫著徐敏兒的背脊。「以後這裡就是妳的娘家,妳有空可以常回家。」

  「娘家?這裡就是我的家,我以後要每個禮拜都回來。」徐敏兒坐了起來,不解的直視他。她要努力彌補二十四年來未能承歡膝下的時光。

  荻野真呻吟了下。他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那我們呢?我不就失去和妳在一起的時間?」

  「我有事情想問你。」荻野真無奈的表情讓她輕笑了下。她不再自欺欺人,她愛荻野真,不管荻野真抱著什麼目的接近她,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就足以彌補一切。他為她找回親生父母,這份心意已令她非常感動,敞開的心扉真誠地接納這個男人。

  「不要這樣對我笑,我會克制不住自己想侵犯妳。」不喜她的離開,荻野真長臂一伸,把她柔軟的身軀再度抱進懷裡,眼眸裡滿溢的情感再也掩蓋不住。

  徐敏兒美眸深注道:「別這樣。我有正經事要問你。」

  她急忙張開雙手抵著荻野真的胸口,不讓身軀密貼在他身上,一張俏臉無法抑制地迅速染上紅霞。不敢看他炯亮的目光。這個男人,如果再讓他動手動腳,她又會意亂情迷的忘了自己即將問出口的問題。

  徐敏兒抬起俏臉,明亮的秀眸有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告訴我,你是不是調查過我?」

  徐敏兒掩住欲開口的荻野真的嘴。「不要否認。你對我所有的事情幾乎是一清二楚,不僅是我所知道的自己,甚至連我不知道的部分,你都比我還要清楚。你知道所有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自己,野真,我要聽實話,不准敷衍我。」

  「我心底一直有個心愛的女人。」荻野真輕歎著,輕吻她涼涼的臉顆,把懷裡的人兒攬得更緊,好希望就此將她揉進身體裡。

  「心愛的人?」他有心愛的人?徐敏兒感到一陣昏眩,身體彷似被一輛公車撞了一下。

  「嗯,我心底有一個女人,我愛她愛了八年了。」黑夜中,荻野真一雙闋黑的眸子灼灼燃燒,盯鎖住她。

  「八年?」一種陌生的情緒浮上心頭,像一把利刃分割著她的心,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灰了一邊,另一邊則慢慢的揪緊了起來。

  「是啊,漫長的八年啊,跟她生活在同一個時間、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頂著同一片天空,她卻不知道有個男人的心已經被她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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