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雄苦著一張臉說:「歆惠,不是我搖的,是妳的頭在搖。」
歆惠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巳掌呼了過去。「明明就是你!」喝醉酒的人最大。
「好,好,對不起,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好不好!」鐵雄在心中再三發誓,以後要是再讓她喝酒他就不姓林。
而另一邊的羅浩也不好過。吃吃亂笑一通的喬恩根本躲著不讓他抱,比土撥鼠還俐落的鑽進床底下,一會兒又像體操選手般吊在窗上,最後羅浩像抓小雞似的把她拎起來,她還手腳並用的摀著他的眼睛,讓他沒法走路。
一想到她連喝醉酒都在躲著他,羅浩不禁繃緊了臉,臉上的青筋隱隱浮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悶和怒火湧上心頭。「洪喬恩,把手放開,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酒精浸泡過的大腦,喬恩遲鈍的未發覺羅浩猙獰並開始抽搐的怒顏,她仍不知死活的得意說道:「不放,不放,你的眼神好恐怖,我才不放。看不到你生氣的眼睛,嘿,我就不怕你了。」
羅浩一愣,呆了半晌。
喝醉了酒,紅著俏臉的喬恩,突然不悅的嘟嘩:「喂,你的背是灌了水泥嗎?怎麼突然間變得硬邦邦的,和那一天完全不一樣。」為了求證,她甚至起而行,把柔軟小手伸進羅浩襯衫內,在他胸膛上亂摸一通。
「洪喬恩……」羅浩無奈的呻吟出聲。
不若兩人的狼狽,徐敏兒像是睡著了一樣,乖乖的偎在荻野真懷裡,香甜的睡容,可人得像個天使。
看到荻野真笑得燦爛卻礙眼的笑容,兩個心眼狹小的男人異口同聲說:「荻野真,你最好閉嘴。」
荻野真無辜的咧嘴一笑。「我又沒說什麼。」雖不敢五四三,不過臉上可得意的咧。
像在抗議他的話似的,徐敏兒嚶嚀一聲,沉重的頭顱動了一下,荻野真立刻僵著身子閉了嘴,惟恐驚擾了懷裡的徐敏兒,落得像其他兩人的可憐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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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啟的紅唇逸出一聲低吟,羽毛似的搔癢不斷的騷擾著她,徐敏兒翻了翻身,把臉埋進被窩。但他仍不放過她,輕緩地在她背脊上引起她陣陣的輕顫,她掘了掘眼睫,睜開了眼,對上荻野真含笑的眼。
「野真,我……我怎……怎會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她瞬間清醒,瞠睜了眼,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很是不解;她不是和喬恩、歆惠一起在飯店裡聊天嗎?怎會在這裡?
「這是我買的新房子,在陽明山上,空氣新鮮,交通也滿方便的,外面還有個庭院,可以讓妳種種花或養養寵物。對了,敏兒,妳說我們養只黃金獵犬好不好?早上的時候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散步。」荻野真捧起她沁涼纖細的手,嘴唇輕柔地親吻她掌心。
徐敏兒眨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荻野真。如果在這之前,她一定會感動得落淚,可是自從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他的一隻棋子後,她不懂,他為什麼要對一個只是利用的工具這麼好。
「既然妳的根在台灣,我們總得要有個家。怕妳不喜歡,我還沒開始裝潢,就等著妳看過後親自佈置我們的新居。」
「別說了!」徐敏兒心痛的閉上眼睛,不讓漣漪般擴散出去的酸澀在她心口決堤。
荻野真喟歎一聲,心疼的攬上她的腰,輕撫著她隱隱作痛的腹部。
「敏兒,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喝酒了,妳的胃會受不了,妳有心事可以對我說。相信我真的有這麼難嗎?為什麼我總觸不到妳的心?即使將妳摟得這樣緊,為什麼我仍沒有半點真實感,只覺得妳離我好遙遠。」他在她耳邊低語,溫柔得令人心醉。
她有心事他怎麼會不知道。只是她不願說,他也不忍心逼她。不過看她垂淚憂愁的模樣,他會心疼、他會心痛。
「我……算了,沒什麼。」或許他是真心喜歡她,只不過他的愛太複雜、太多附帶條件,這不是她要的愛情,她要的是一份真摯、單純、平凡且單一的感情。她太貪心了嗎?
「敏兒,妳不想說我不會逼妳,不過答應我,不要躲我,不許離開我,不准突然消失不見,我說過我不會放開妳,所以不要避開我。」
荻野真撫上她光滑清麗的臉龐,他在意她的程度勝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她的一舉一動牽引著他的目光,她的一顰一笑影響了他的喜樂;她一流淚,他會手足無措;她一蹙眉,他也會跟著心煩氣躁。他心中最掛懷、最最縈念的女子啊。
在她面前,他不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風雲人物;在她面前,他只是一個愛她愛得無可救藥的平凡男人啊。
「我並沒有躲你……只是……遊戲結束了,曲終人散。以後我們還是好同事,只不過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她撇開臉,避開他溫熱的手掌。
「妳認為我們之間是遊戲?」荻野真闇黑的眸子深不可測地凝視她。
「荻野真,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男女之間不就那麼回事,感覺沒有了,大家好聚好散。」挪動身子,退離他溫熱的身體。
「妳真這麼想?」他盯鎖住她的眼神很複雜。
她要的愛情不是只有一點點,如果不能給她全部,就不要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不要給她希望、不要讓她期待,否則她會心痛、會心碎而死。
「我……對。」徐敏兒抬頭迎向他陰騖的眼眸,聲音像哽縮在喉嚨裡。試了好久,才勉強發出二個字。
「我知道了。」荻野真冷冽的聲音像地獄的冰寒,從她頭頂落下,直竄入她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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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視線牢牢地盯著置於膝上弓緊發白的手指。為什麼她會在羅浩家裡?小小的腦袋瓜子打了無數疑問的結,卻沒膽開口詢問眼前全身上下迸發怒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