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怕洩露了心中真正的思緒,她知道他不是這種人,他若真的要她,她根本無力抵抗,她早就是他的人了,可是他耐心的給了她時間。
這些她都懂,但她怕了呀,萬一她給了他自己的心,他卻不要——
一種置身冰窖的寒冷立即將她包圍,下,她不要……長痛不如短痛。
「該死的,段薇瑜,妳說話啊?」他神情痛楚的對她咆哮。
她咬著下唇,強撐著冷漠的神情。
他咬咬牙,「好!我知道康憲夫是妳的夢魘,那我把他找來,讓妳徹徹底底的從惡夢中清醒!」
聞言她臉色倏地一變。
「他是妳的心魔,我要妳重新看看他,再反問自己,為了那種男人把自己變成感情的絕緣體,值得嗎?」
她不要再見到他!「請你不要那麼自以為是,也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錯了,妳的事就是我的事,妳要縮回妳的殼,當妳的膽小鬼,我可以暫時容忍,但別想把我推開,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讓妳從我身邊逃開!」
范英奇怒不可遏的扔下這一席話後,迅速轉身離去。
一輩子?段薇瑜一怔,眼眶一紅,冷漠的神色頓時崩潰,她跌坐在沙發上掩面痛哭。不要,不要給她這種承諾,那種擁有再失去的感覺太痛、太讓人絕望了,她真的不想要,他為什麼就是不放過她?!
*** *** ***
范英奇這一天蹺班了,他直接開車回到父母位在陽明山的住處。
范士強、傅惠蘭一見兒子回來是開心得不得了,范士強更是拿起筆在牆上,邊看手錶邊記錄兒子回來的時間,不過,在知道他回來是要他們派人去找康憲夫後,兩人的表情就變了。
「會到鴻興幫總部來的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毆,但你這臭小子回自己家也跟外人一樣有目的,你到底把這裡當成什麼?!」范士強一臉不悅。
「沒錯,再說你找康憲夫幹啥?那傢伙被我們痛揍一頓後,就不敢來台灣了,應該也不敢再對不起語慈——」傅惠蘭一頓,「不會吧?!他老毛病又犯了,你又要幫語慈出氣?」那個劈腿高手,她也是認識的。
「這一次我是替自己還有某個人出氣。」看到父母的眼神敏銳的一亮時,他才驚覺自己說得太快。
「某個人是誰?」兩老立即一左一右的往他靠近,眨著興味濃厚的眼睛追問。
范英奇輕咳兩聲,連忙起身越過兩人,直直往門口走,「我等你們消息,不用送了。」
「啥?」兩人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只聽到汽車絕塵而去的聲音。
范士強雙手環胸,氣炸心肺的叨念起這個一點都不可愛的臭小子,他撫著下顎問老婆,「妳有沒有覺得咱們兒子怪怪的?」
「有啊,他這次回來跟以前都不一樣,幾乎不笑了。」傅惠蘭也覺得不對勁,「那個『某個人』一定是關鍵,」她突然笑了起來,「我們趕快派人去把康憲夫找出來,我想他一定可以替我們解開這個謎題。」
「沒錯。」
鴻興幫縱橫黑白兩道,雖然已經不在道上活動,但與各幫派仍是保持著友好關係,而台灣就這麼點大,追緝令一出,從南到北、由東向西,每一吋土地都被翻了一遍,不到三天,兩老就掌握到康憲夫的行蹤。
不過,在他們通知兒子,目標這幾天常在一個獨棟洋房徘徊後,兒子竟然直接掛他們電話,隱約間,他們好像還聽到了一個倒抽涼氣的聲音。
「有問題!」兩人互看一眼,決定也去查到的地址走一走、瞧一瞧。
*** *** ***
叮咚——
晚上八點三十分,段薇瑜呆坐在客廳裡,門鈴響個不停,她卻沒有任何動作。
這幾天,范英奇始終曠職沒來上班,她好擔心也好害怕,他真的去找康憲夫了嗎?
叮咚——
她仍然沒有動作,怕開門看到的就是康憲夫,她沉痛的閉上眼睛,思緒紛亂不已。
叮咚!叮咚——
門外站著的正是俊美無儔的康憲夫,無視附近一些住戶看他的奇怪目光,他仍拚命的按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段薇瑜,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要跟她再續情緣。
「不必再按了!」
一道冷峻但熟悉的聲音突地在他身後響起,他困惑的轉身,迎接他的竟是一記右勾拳,還狠狠的打向他最引以為傲的右臉,其力道之大,讓他痛呼一聲外,還整個人飛跌在地。
他痛苦的坐起身,拭去嘴角滲出的血絲,抬頭怒叫,「你這個神——」在看清楚是誰出手後,他臉色突然一變,「范學長!」
范英奇一臉陰霾的瞪著他,「我沒有你這種學弟。」他大步上前,火冒三丈的又重重的踢了他肚子一腳。
康憲夫痛得縮起身體,雙手抱著肚子,「痛!」
附近鄰人一聽到這靜謐的巷子竟然有人打架,紛紛開門、開窗觀看,沒想到竟看到兩個英俊的男人在打架。
而在屋內的段薇瑜也聽到這陣騷動,又看到外面的鄰居對著她這邊指指點點,她疑惑的擰眉,走到門口,從門上的貓眼看出去,即刻瞠大眼睛,迅速的拉開門。
被打得坐倒在地的康憲夫一看到她,眼神一柔,「寶貝,妳總算肯出來了,妳知道我有多想妳嗎?我離婚了,我恢復自由身了——」
她雙手搗住耳朵,冷冷的看著他,「不要再說了,我什麼也不想聽,請你,還有你馬上走。」她的目光睞著一直在一旁盯著她的范英奇。
四道眸光膠著,她眼神沉潛得不見任何波動,他的也同樣看不出真正的思緒。
康憲夫眉頭一擰,踉艙的站起身來,視線也落在范英奇身上,不解的在他跟段薇瑜身上來回梭巡。難道她跟范學長——
不可能!段薇瑜很死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