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哪裡去了?該不會又去書房了吧?
她疑惑的下了床,強忍著雙腿間的酸疼和令人臉紅心跳的羞澀,穿好衣服,光著腳丫子走出房間。
「小辛,快!」至默從書房大步走出,英俊的臉龐滿是驚喜之色。「收拾簡單的行李,我們馬上到機場。」
機場?!
「為什麼要去機場?」她愣愣的問,睡意還未完全自腦中褪除。
「老爺子醒了。」至默興奮道,黑眸熠熠發光,「你終於可以跟他相認了。」
仿若青天霹靂落在她的頭上,將她整個人劈震得完全無法動彈。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高興到渾然未覺她指尖的冰涼。
「呃……好。」小辛臉色慘白若紙,遊魂般跟著動作。
在經過轉機,三十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溫哥華。
小辛僵凝麻木的跟著他下了飛機,坐上賓利轎車,駛進那棟莊園。
每一步,都令她已經脆弱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更加震顫,她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已經來不及了,無法回頭了。
一切就要拆穿了嗎?她就要失去他了嗎?
在來到那熟悉的臥室門外,她忽然停頓下腳步,渾身發抖。
「小辛,不要緊的。」他溫柔的安撫著她,以為她在擔心和爺爺的會面。「我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她喉頭緊縮,完全擠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絕望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房門開啟,一個清�嚏B精神微倦,卻依舊霸氣十足的老先生坐在沙發椅上,正等待著他們。
蒼魔般的雙眸炯炯有神的盯視著她,彷彿要透視她的一切。
小辛雙膝一軟,勉強攀住至默的手臂才得以支撐下去。
不,她撐不下去的,她一定會被識破……這個「爺爺」已經不是上一次見到,那消瘦昏迷衰弱的「爺爺」,而是一頭甦醒過來的年長老虎。
她內心抖動如風中秋葉,最後還是憋住一口氣,堅持下去,渾身輕顫著走向他。
她澄淨卻哀傷的大眼迎視著他銳利搜索的眸光,聲音微顫的開口,「您終於醒了,現在身體覺得怎麼樣?有沒有比較不那麼難受了?」
在這一瞬間,她還是很慶幸欣慰老人家清醒過來,這表示他的病漸漸好起來了,對不對?
「你就是我的孫女兒?」九爺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她,但是心裡卻有一絲震動。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這個小丫頭眼中的關懷和善良是真是假。
小辛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點點頭,眸光卻情不自禁低垂下去。
她還是心虛,她還是沒有辦法那麼理直氣壯的承認啊!
尤其是欺騙這樣一個老人,真的好殘忍……
「老爺子,我幸不辱命,將她找回來了。」至默滿眼掩不住的孺慕之情,快慰地道。
「至默,做得好。」九爺盯著他,微微一笑,「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確定她就是我的孫女兒嗎?證據充足嗎?」
「所有的資料和證據都在慶叔那兒,您可以仔細過目。」他瞥了小辛一眼,眼底深濃的愛意怎麼也隱藏不住。「她現在的名字叫小辛,甄小辛。」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到底是誰取的?」九爺說是這樣說,還是對小辛招招手,嚴肅的老臉露出了一抹笑意,「來,孩子,過來我看看。」
小辛猶豫了一下,還是走近他身邊,習慣性的坐在他腳邊。
九爺摸摸她的頭,慈愛地道:「好孩子,聽說我昏迷的時候,你守了我一個星期,每天還講故事給我聽,是不是?」
她的心頭一熱,忍不住淚水盈眶。
為什麼老爺爺要對她這麼好?就像對待親生的孫女兒那樣親切,這樣教她如何對得起他?
「爺、爺爺……」她哽咽的喚道,「幸好你醒過來了,幸好你沒事……對不起……」
「傻孩子,為什ど跟我對不起?」九爺眼中閃過一抹異光,隨即關愛的看著她,「嗯?」
「我……」她倉皇的低下頭,「我只是覺得沒有一直守在你的身邊,沒有好好的照顧你,所以覺得很內疚。」
「是爺爺才要跟你說對不起——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孫女兒的話!爺爺讓你在外流浪了那麼久,都沒有好好照顧你,你肯原諒我嗎?」九爺聲音蒼老沙啞地道。
「我沒有怪你,完全沒有。」她忍不住抱住他,痛哭了起來。「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命運總是喜歡開我們的玩笑,讓我們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選擇,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才是……」
「乖孩子,快別哭了,沒事的。」他也被她哭得眼眶濕熱了起來,大手輕撫著她的頭髮,「一切都會沒事的,真的,相信我,我懂。」
至默對於小辛如此強烈的反應和含淚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困惑和迷惘,但是當他看見她哭得這麼淒傷的模樣,胸口跟著緊緊絞擰抽疼,完全無法控制。
在這一刻,他根本沒有想到關於得到龍頭寶座的事,他只是心疼著她的眼淚,和她的傷心……
*** *** ***
小辛自告奮勇要下廚,煮一頓好吃的給「爺爺」補一補。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想要稍微彌補一下自己的罪過。
「嘿!砍給你死!」她賣力的揮舞手中的菜刀,對付著在流理台上亂滾的大蘿蔔。
為什麼溫哥華的蘿蔔都這麼大?排骨也那麼大條,待會要砍排骨恐怕更難,說不定會搞得血濺溫哥華。
「你在做什麼?」至默走進來,為她拿刀的姿勢捏了把冷汗,連忙搶下菜刀。「我的天,你是切菜還是自殺?」
「我是在切蘿蔔。」她抬頭看著他,小臉紅了,「把菜刀還我啦。」
「如果我再讓你握刀,我就是瘋了。」他硬生生將她擠開,站在流理台前,一手穩穩握住大紅卜,動作迅速的把蘿蔔切成約一公分厚的蘿蔔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