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面相觀,任憑電話聲催命般的響著,就是沒人敢去接,最後還是唐靖陽拿起電話。
「喂?」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以平靜的口吻說話。
(嘿嘿嘿……)電話那端傳來一陣怪異的笑聲。
「你是誰?」儘管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仍是強迫自己鎮定。
(你說我是誰?)對方竟然反問他。
唐靖陽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對方奇怪的態度,而是對方的聲音聽起來似曾相識。「你是……」
(呵呵呵……)怪笑聲仍在繼續,(實在是讓我傷心啊,你竟然這麼快就忘了我?唐先生。)
唐靖陽的手陡然一緊,「你是鐵鷹!」
(能被堂堂的盟主大人記得,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沙啞的嗓音裡充滿一股強烈的恨意。
「鐵鷹,你到底要做什麼?」唐靖陽心中的不安漸漸在擴大,靈兒的失蹤加上鐵鷹突然打來的電話,天啊!該不會是……
(我有一筆很好的生意,想問唐先生有沒有興趣?)
「生意?什麼生意?」
(呵呵,不要急……帶過來!)這時話筒裡傳來唐寄雪的尖叫:(哥——哥哥——)
「你把寄雪怎麼了?」唐靖陽捏緊了話筒,大聲的吼道。
(呵呵,我手上可不光只有唐寄雪,你那個寶貝未婚妻也在我們手上。)鐵鷹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顯得格外陰沉。
「靈兒也在你手上!」唐靖陽急切的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只是要你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罷了。)
「什麼?」
(別裝傻,我要什麼你最清楚,你最好照我說的做,如果你敢報警,三天後就等著收屍吧。)
啪的一聲,電話掛上了,只剩下嘟嘟聲。
「怎麼了?」眾人慌忙問。
唐靖陽將電話掛回去,良久後才抬起頭。「是鐵鷹把靈兒和寄雪綁架了。」
「什麼?」眾人驚呼。
「怎麼可能?那他……」小宜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那、那他到底要什麼?」吳媽急切的問。
唐靖陽神情漠然,淡淡的吐出一句話:「他要我的位置。」
「什麼?」眾人再度驚呼。
「少爺,這萬萬不可以答應,絕對不可以!」過度震驚下,吳媽幾乎連站也站不穩,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著自己。「你絕對不能讓出盟主的位置,這樣你會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之前我會先失去靈兒。」
他發出一聲怒喝,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默默的望著唐靖陽。
在他們的眼中,唐靖陽向來是溫和的,斯文有禮的舉止一點也不似黑道中人,加上平日他總是笑得很溫柔,對人也很好,總讓人聯想不到他竟是一名黑道老大,而現在他彷彿變了個人似的,俊秀的面容佈滿了肅殺之氣,仿若已經搖身一變,化作了黑道上陣說的嗜血修羅……
唐靖陽憤恨的想,對鐵鷹一再忍讓不等於放縱他胡作非為,他們之間的糾葛針對他就好,為什麼要牽扯到別人身上?特別是牽扯到與此毫無關係的靈兒!
「大家都先下去吧。」輕輕揮了揮手,讓眾人離開,唐靖陽喚住Ray:「你等一下。」
「主人有事要吩咐。」多年相處,他深知唐靖陽的性格。
「我明天會集合全盟,宣佈我將讓位給鐵鷹。」唐靖陽淡淡的道,眼神平靜而漠然,彷彿他說的是完全與他無關的芝麻綠豆小事。
「主人難道真的打算將盟主之位讓給鐵鷹?」Ray縱然向來冷靜,在聽到他這個決定的時候,仍是不由得頓了下。
「Ray,我的意思是……」
將自己的計畫告訴Ray後,一直低斂著眉眼的唐靖陽總算將眼睛抬起,目光深沉的注視著一直捨身保護自己的好兄弟,他喉頭艱澀的滑動了一下。「靈兒……就拜託你了。」
「是。」見到他這般神色,即便是生性冷淡的Ray都不免有些動容。
「你下去吧。」
送走了Ray,唐靖陽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走到窗口,微涼的風迎面拂來。
他隨手倒了杯水,試圖鎮定一下心神,在拿起杯子的時候,手突然一滑,杯子掉在地上應聲而碎,水緩緩流出來,浸濕了地毯:他呆呆的望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這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在顫抖,而且還抖得厲害。
他從來沒有這麼恐慌過,即使在親眼看到父母在自己面前翻下懸崖,他也沒有這麼恐慌……
原來在習慣身邊有一個人相伴之後,那種突然失去的感覺競然是如此的可怖,雖然他以前也一直是一個人,但這種孤獨的感覺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讓自己幾乎還忘了以前也是一個人。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孤單的感覺竟然是如此的冰冷和難受。
窗外,風起,吹亂了一池平靜的湖水。
第九章
「嫂嫂……」嬌嫩得幾乎可以掐出水的溫軟嗓音換來的卻是凶神惡煞的怒視。
鍾靈兒沒好氣的轉過頭。「你叫魂啊?還有,不要再叫我嫂嫂,活像我有多老似的,我也不過比你大一歲而已。」
「可是你就是我的嫂嫂啊。」唐寄雪可憐兮兮的望著她,「不然我該叫你什麼?」
鍾靈兒不耐煩的皺眉,天知道這個天真大小姐腦子裡在想什麼,她們現在可是人質耶!明明最初怕得要死的就是她,現在反倒像個沒事人似的,一個勁兒的挖空心思討好她。
「隨你便!」
「那我還是叫你嫂嫂好了。」唐寄雪嘻皮笑臉的道,似乎已經完全忘記她們曾經敵對的。「嫂嫂,你說哥哥他會不會來救我們?」
「不知道!」鍾靈兒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不理她。
唐寄雪垂下頭,早知道把事情告訴她後她的反應會這麼大,自己就不該告訴她。她幹嘛那麼老實,把自己原本要捉弄她的事情說出來,唉……
「那……哥哥會不會就這樣把我們扔在這裡,不管我們了?」她猶不死心的追問,她們已經被關了整整三天,除了每天有人定時送飯菜來,什麼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