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要不要走?」錢多多如悍婦般起身趕人。
「是、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臨走前,中年婦人在沈天富身旁小聲地道:「公子真是好眼光,這姑娘夠美、夠辣,難怪公子對其他女人沒興趣。」她拋給沈天富一個擠眉弄眼的曖昧微笑後,便扭腰擺臀揚長而去。
圍觀的群眾見事已有結果,也跟著紛紛離去。
沈天富當下哭笑不得,心甘情願為人作嫁的他,卻被誤為主角,心中不苦也夠澀……了。
錢多多對著中年婦人的背影道:「哼!欺貧貪財的勢利鬼,小心以後生的孩子沒屁眼。」
錢多多扯下眼瞼吐著丁香小巧的舌尖,對她做大鬼臉。
看著她天真的表情,看著她活潑的舉動,沈天富竟看得失魂。
他當初不就是因為看到這樣的嬌態,心為之深深一震,如今,再次看見,以為已經死心的情苗竟又復活;為何,僅僅只是她一個簡單的表情,自己就完全被勾了魂?
但能嗎?她的心已經有別人的存在了。
他頓時覺得可恥,怎能有如此齷齪的想法;逃!他突然想逃離錢多多,藉著逃離來洗滌他心中令他汗顏的思緒。
「奴家練蝶衣感謝大爺贖身之恩,願跟在大爺身旁做牛做馬一輩子,償還大爺的再造之恩。」
沈天富收回心神,望向跪在身旁的人。
「哦!不算是我救你,你要謝就謝……我小妹吧!」他比了比錢多多。
錢多多一臉熱誠地看著練蝶衣,看著她,就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相對於錢多多的反應,練蝶衣似乎冷淡了些,僅頷首道:「謝姑娘大恩。」便再轉身望向沈天富。
「不知大爺客宿哪間客棧,等練蝶衣將父親的遺體下葬後,再去找大爺,可以嗎?」
「令尊遺體還未下葬?」
練蝶衣輕點螓首。
「你一個女人家要辦這些事稍嫌吃力,我和你一起去辦吧!」
練蝶衣吃驚地望著沈天富,等到明白他竟願意幫自己如此大的忙時,練蝶衣發自內心的感激之色湧現。
他向錢多多及妙兒道:「你和妙兒先回客棧,等我忙完她父親下葬的事,再回客棧找你們。」
沈天富不待錢多多有任何只字片語的回應,他在練蝶衣的帶領下匆忙離去;不!應該說是狠狽地逃離錢多多。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胡思亂想下會做出帶她回家的錯誤抉擇。
錢多多和妙兒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面面相覷卻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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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快醒醒……」妙兒搖晃著睡得不省人事的錢多多。
這小姐真是的,都什麼時刻了,還能睡得這麼安心。
「妙兒,別吵我,讓我睡嘛!」錢多多抱著枕頭再人夢鄉。
妙兒不死心,更加便力地搖晃著錢多多,「拜託!小姐你還睡,再睡沈公子就變成別人的了!」
一句話突地驚醒錢多多。
錢多多整個人彈跳起來,睜大眼問道:「他們回來了?」
「早回來了,我還看到那狐狸走進沈公子的房間。」
「哦!」她胸口似突被敲擊一拳,悶悶痛痛的。
「走!」妙兒拉起她的手臂要她起身。
「走?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沈公子的房間,我們去捉那隻狐狸的尾巴。」
「捉狐狸的……尾巴?」
「是啊!我第一眼看到那女人就知道她絕不是個好東西,現在證明我的看法是對的,她果然是隻狐狸精。」妙兒不斷吹噓自己的看法。
「可是……」她憑什麼這麼做?
「好了啦,小姐!別再猶豫了。」妙兒拉著她,直催促她起身。
錢多多在妙兒的拉扯下,再加上一點點想明白沈天富和練蝶衣兩人的情況下,半推半就的來到沈天富的房門口前。
果然,練蝶衣捧著一盆水正往外走來。
練蝶衣看見錢多多主僕倆站在門口前,僅向她們微微一欠身道:「錢姑娘和妙兒姑娘這麼了還未睡?」
妙兒先行向前,雙手叉腰道:「你也知道很晚了,這麼晚了,你還跑進沈公子的房間,你知不知羞啊?」
練蝶衣冷冷地看著發飆的妙兒道:「奴家是沈公子重金贖身下來的,而且沈公子幫奴家殮葬先父,這樣的大恩為婢為僕一輩子也在所不惜,奴家已算是沈公子的人了,更遑論,只是拿盆洗臉水進房服侍沈公子,這也值得妙兒姑娘如此大驚小怪?」
練蝶衣說完,將水往旁潑去。
「你--」妙兒氣得說不出話來,轉頭向錢多多道:「小姐,你看她這是什麼態度,她難道忘了,你也是她的大恩人?」
錢多多一反平時的潑辣相,只是愣愣地看著練蝶衣不知該如何反應。
「呃……這……妙兒……」老天!現在是什麼情況,她一向舌粲蓮花的舌頭,偏偏此刻打結。
「奴家亦明白錢姑娘對奴家有大恩,但這和奴家伺候沈公子並不相關,奴家不知妙兒姑娘為何如此生氣?」練蝶衣表情依然冷淡,感覺不出她對錢多多真有絲毫感激的情分存在。
「你可知我家小姐和沈公子是什麼關係?」
「這點,沈公子已和奴家說過,錢姑娘是沈公子家世交的小妹。」練蝶衣冷著聲回答。
「嗄!沈公子真的這麼說?」妙兒驚訝道,轉身想找錢多多幫腔,奈何她依然呆若木雞,舌頭打結。
妙兒覺到她犯了什麼錯!
小姐打開始就沒喜歡過沈公子,旦一心追求所愛,這不就是當初她們離家的目的嘛!
這個目的沈公子的心裡也相當明白,所以即使兩家的長輩已經同意這樁婚事,沈公子也不能給小姐她應該有的地位。
當然,小姐也不能向這狐狸精抗爭什麼!
這樣妾身不明的身份,小姐都悶不吭聲了,她這個小丫環又有何立場在此叫囂強出頭?
雙方頭一回對招,練蝶衣勝了傻直的妙兒,練蝶衣嘴邊噙著一絲不易發現的笑容。
「沈公子已經睡著了,請兩位勿打擾他,明日一早還得趕路,也請兩位早點安歇,恕奴家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