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居然有臉哭?她才想哭呢!他這是什麼行為?賣女兒嗎?
霍地站起身摔了筷子,她要是再待下去,遲早羞得一頭撞死在這兩個外人面前。
「對不起,我可沒法待了,兩位爺自便吧!」說罷,她起身便往外走。
「歡兒姑娘,你上哪去?!」承先見她按捺著激動情緒的模樣,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誰曉得又招來一個白眼。
「你管不著!」李歡兒抬腳就往外頭走,德子正想阻止她,李老拐卻搖手示意他別追。
「哎哎哎,我們家歡兒害臊了,別理她別理她,她肯定是去張大娘家啦!咱們繼續喝就是了。」李老拐提起酒壺晃了晃。「呀……這都快見底了,我後頭還暖著一壺呢!兩位爺稍等,老朽這就去拿來……」
見他搖搖晃晃的出了廳堂,屋裡只剩承先與德子主僕兩人時,德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哎,主子……」他低聲地靠近承先耳邊。「這……咱們怕是被攪進渾水裡了……」
「噓,提防隔牆有耳。」承先此句甫畢,李老拐便提著酒壺進來,熱絡地招呼。
「來來來,喝酒喝酒。」他一邊說,一邊幫兩人滿上。「真是沒什麼東西好招待的,兩位爺,請、請。」
承先微微一笑,舉杯方遞到唇邊,突然停住了,他瞥了德子一眼,只見德子也半舉著酒杯,似乎從酒氣中聞到了不尋常的氣味。
「唉,怎麼不喝呢?」李老拐見兩人動作,不禁有些著急,原來他一共從貴叔那弄來兩壺酒,第二壺是加了藥的。
然而他卻不知道,承先自小是被山珍海味給餵養長大的,眼前這兩壺劣酒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加上似又摻和了不知名的東西,那氣味更是奇怪,連德子都察覺出來了。
承先暗中使了使眼色,示意德子按兵不動,舉起酒杯作勢仰了口酒,實際上卻將酒液全數偷偷倒入袖中,德子倒也伶俐,如法炮製了一番,李老拐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沒有識破這一手高招,
「這不是喝了嗎?老丈。」承先還不忘將酒杯倒過來晃了晃,
李老拐見機不可失,又連忙幫他滿上。「爺只要盡興,老朽也就高興了,來來來,再喝再喝!」
就這麼喝了幾杯,李老拐的興奮之情似乎越來越藏不住,承先見時機差不多,便假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副喝醉的模樣。
「款……不行不行,再喝下去可就不分東南西北了,老丈,睿某可得先失禮了……」說著一個跟嗆,竟就要摔倒。
德子也茫茫然地站起身來,連忙去攙扶他的主子,李老拐沒閒著,也跟上前去幫忙,兩人就這麼把喝醉的承先攙進了房裡,讓他睡在床上。
承先的頭才剛剛沾上枕頭呢!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呼嚕嚕的打呼聲響,德子打了個酒嗝,對李老拐拱了拱手。
「老丈,煩勞您了……我代我家主子……多、多謝您……」話才剛說完呢!咚一聲,連他也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哎呀,怎麼連您也醉倒了?這位小哥,你倒是醒醒啊,在地上睡可是會著涼的啊!」李老拐大力搖晃著地上的德子,似乎是為了要確定他們主僕兩人是否真的
醉倒了,直到肯定了之後,才終於詭計得逞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嘻嘻嘻嘻……醉了醉了……像頭死驢似的……嘻嘻嘻……」
「老拐!你那擺平了沒有?」
就在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叫喚聲。
這人正是鄉里間出了名不務正業、只想著發橫財的姚貴,他鑽進房裡,看見倒在床上和地上的兩個大男人,忍不住用腳踢了踢,然後笑了起來。
「就跟你說我的東西絕對管用嘛!早聽我的,咱們發財也不只一筆嘍!」
「對了……那歡……歡兒呢?」
「放心吧,在我家呢!她剛才一出門就被我給攔住了,你那丫頭可潑辣嘍!」姚貴嘿嘿笑著。幸虧我用蒙汗藥摀住了她的口鼻,現下她睡得可香了,沒到明兒一大早是絕對醒不來的!」
「哎,幸虧是這樣,不過說真的,我還真有點怕到時她剝了我這層老皮喲!」
「怕什麼!你這做爹的怎麼這麼窩囊?咱們也是幫歡兒找個好歸宿啊!只要待會兒把歡兒放到床上,再把這個隨從往屋外一拖,到了明天早上,木已成舟,那男的想賴也賴不掉!如果歡兒看人家不入眼,也可以不跟他走啊!反正身子又沒破,這事又只有你知我知,也不算壞了名節嘛!」
原來事情是這樣,下午李老拐被女兒趕出家門,正在外頭瞎轉悠的時候,正好見到承先與德子兩人造訪自己家中,於是他連忙趕上前留人,並赴姚貴家,在短短的時間裡商議了這麼一樁計謀,如今計策果然成功,怎不教這兩人心花怒放?!
「那咱們還等什麼?快去把歡兒給帶回來啊!」
「走走走!這就去!」
就這麼一前一後地,兩人相互推擠著步出了房屋,待得腳步聲遠去之後,承先陡然一個翻身坐起,德子也立時從地上爬了起來。
「主子!看來咱們差點著了這批惡賊的道了!」德子義憤填膺地道:「瞧那老頭子外表頂和藹,沒想到將自己的女兒當成了瘦馬,真是無恥!」
「瘦馬?」承先的聲音自床上傳來。「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
「主子您有所不知。這所謂瘦馬,指的就是買賣人口,或是利用女色詐欺錢財的勾當,被買賣利用的這些女子,統稱為「瘦馬」,不過做父親的以親生女兒行騙索財,如此卑鄙不流的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瘦馬嗎……」承先思索片刻。「看樣子,歡兒姑娘並不知情……」
「誰曉得呢!搞不好那姑娘也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取信於咱們。」德子道:
「主子,咱們還是趁此機會快快溜走吧,免得到時中了他人的圈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