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再這麼說了……」聽著他深情的話語,吳雪蝶眼淚掉得更凶了。
凝視著她的淚容,金煒逸下了一個堅定的決定。「你曾對我說過,無論我去哪兒,你都會無怨無悔、不問原由的跟隨我走,現在換我來對你說這句話,無論你去哪兒,我都會無怨無悔、不問原由的跟隨你走。」
聽著他的話,吳雪蝶屏住了呼吸。「你……」
「既然這個世間無法容忍我們兩個在一起,非得要拆散我們不可,那麼,我們就去陰間做一對鬼夫妻,這樣就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了,你說是嗎?」
「不,不可以!」她連忙慌張地猛搖頭,「你不必為了我……」
「你能為了我而選擇死亡這一條路,為什麼我不能為了你,也選擇跟你一起死呢?」金煒逸露出了微笑,眼神裡儘是無侮的堅定。
迎視著他如此神情,吳雪蝶知道他是認真的、是堅決的。
「你不後悔嗎?」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不後悔。」
徹底明白了他的決心,她知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任自己孤零零地離開,轉眼望向夕陽,她的心是平靜的。「如果有來世,希望我們能開心、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不要再像這一世這麼痛苦。
「如果真的有下一輩子,我還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深情吐露來生相守的誓言。
吳雪蝶溫柔地笑了。「生生世世,我的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她也對他許下永遠不變的承諾。
兩個情深意濃的人,在完全心意相通之下,毫不猶豫地緊握著對方的手,往更深的海裡走去,直到森冷的海水完全淹沒他們……
*** *** ***
四十年後
望著躺在床塌上,已經剩下最後一點生命力的丈夫,蘇亭的心裡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跟她結褵數十載的丈夫,在四十年前曾經差一點就要離她而去,而四十年後的今天……他是真的要離她遠去了。
「沒想到……」躺在床上的金煒逸,半睜著無力的雙眼,聲音虛軟地說著,「我居然還是活到了這個時候……」當年,他被趕來的家僕所救,並沒有葬身於海底,帶著失去吳雪蝶的悲慟,痛苦地活了下來,一眨眼便過了四十年。
「這四十年來,」望著病危的他,蘇亭強裝堅強說道:「你的心裡就只有吳雪蝶那個女人,即使我從她的手裡搶走你,霸佔了你四十年……」擁有他這麼多年也許夠了,但是她的心裡還是有著不甘,因為不論她這個妻子做得再好,都永遠敵不過一個已死的人。
「也許是我負了你,和你做夫妻四十年卻從不曾正眼看過你,不曾對你放過感情,但是請你明白,我的心裡原本就只有雪蝶一個人,當年是你們硬把我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讓我和雪蝶生死分離,而我……也陪了你四十年,現在該是我下去陪她的時候了。」金煒逸的眼中完全看不到任何對人世間的留戀與不捨。
看到他如此神情,蘇亭知道自己還是站在失敗者的位置上,她努力了數十載,卻依然得不到他一點點的愛。
「希望來生我真的能和雪蝶在一起,而你也可以找到一個愛你的好男人,這樣我們都可以不必再像這一世這麼痛苦了……」他的聲音是愈來愈微弱了。
「我不會愛上別的男人的。」蘇亭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因為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金煒逸聞言歎了口氣。「你何必這麼執著呢?」
「你可以對吳雪蝶愛得這麼執著,為何我就不能也對你這麼執著呢?」她反問。
「蘇亭,放下你的不甘心吧……」他緩緩閉上了眼,「其實你並不是這麼地愛我……你只是不甘心身為你丈夫的我,心裡愛著別的女人,所以你想要把我心裡的女人連根拔除,殊不知你早已被自己過度的好勝心泯滅了真實的心情。」
「你……」
「讓我下輩子能夠好好地待在雪蝶身邊吧。」
「不,我不會讓你們兩個好過的,就算是下輩子,我也不讓你們在—起!」面對即將離開人世的丈夫,她仍是毫不心軟地撂下狠話。
注視著蘇亭決絕的神情,他只是歎了口氣,卻也表明自己的堅持。「不管下輩子發生什麼事情,我說什麼都不會再拋下雪蝶一個人孤零零的……」說完最後的話語,金偉逸斷了氣,為他這一生劃下了最終的句點。
第一章
「吳姿意!」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聲在小小的房間門口響起。
正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吳姿意,頓時被這一聲狂吼嚇得清醒過來。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吳母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雙手叉腰瞪著死賴在床上不起來的小女兒,「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微嘟著嘴,吳姿意睜開睡眼,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在確定手錶上指針和分針的落點後,她的眼睛瞬間睜得如銅鈴般大,瞌睡蟲也一併被震驚給趕走了。
八點半了?!
「我的媽呀!」她嚇得從溫暖舒適的被窩跳下來,一掃剛才睡意濃濃的模樣,「救命啊!」上班要遲到了啦!
該死的,鬧鐘是壞了嗎?怎麼她都沒聽到鬧鐘的聲音,睡死成這個樣子?
「你的媽是我,就在這裡。」吳母瞪著女兒,沒好氣地回應著她的話,「誰要你一天到晚愛講電話,講到三更半夜還不睡覺,弄得早上爬不起來。」
「哎唷!我又不是故意的。」嘴裡還咕噥著,下一秒,她的人已經衝出房門到浴室刷牙洗臉去了。
老天爺!都是小沙害的,每次都愛跟她聊到三更半夜還不罷休,害得她隔天早上都得這麼狼狽地起床趕上班,然而那位賦閒在家的臭小沙,卻是安穩地窩在她的被窩裡,繼續睡著大頭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