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戀人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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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把自己一套價值觀硬套在人家身上,當然不得要領,不被接納。」

  協介冷靜地回答,卻愈發撩起野島的一把火。

  「他們就只曉得要錢!覺得人家援助是天經地義。你知道日本掏了多少錢給這些國家!這些都是我們納稅人的錢呀!我可是實實在在地向政府繳稅的!應該有資格發一下牢騷吧!」

  時男打斷話柄。

  「明白了,沒有人說不准發牢騷!你有你努力生活的方式。」

  時男充當和事老,我看著就只覺得他一個勁兒地卑躬屈膝。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做,反正大家討論,有話就儘管說出來好了。說起來,早陣子聽時男說,野島給他介紹了一個客戶。他是為了這個吧?

  野島粗暴地抓起脫下來的短褸站起來。

  「協介可真偉大哩!我只不過是個一身銅臭、資本主義的日本上班族罷了。不過,我對這份工作感到相當滿足。」

  野島離開之後,就只剩下一個爛攤子。

  「那麼,我們也走吧。」

  不知道是誰揚聲,結果,人家都紛紛站起來打算離開。_眨眼,就只剩下我、時男和協介。明明是歡迎協介回國的,怎科卻落得如此難堪的收場。

  「我們也走吧?」

  時男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們也就離開了。

  走到外面去。我靠近協介。

  「對不起,一塌糊塗。」

  「不、我也不對。難得大家聚首,讓我一手砸壞了。」

  「你沒有錯哇!」

  稍等了一會兒,時男出現了。

  「對不起。」

  時男也一瞼歉意。

  「不,別放在心上。再見。」

  協介在灰色裡踟櫥獨行。他的背影滿是孤寂。這裡可是新宿的中心區,不是甚麼亞洲偏遠山區,他卻像背著遺世孤獨似的寂寞。剛才到底有多傷他的心呢?

  「我送你去車站。」時男說。

  「為甚麼……」

  我囁嚅。

  「喔?」

  「為甚麼要喚來一幫人呢?協介說想跟你見面,你卻拽來一班無關痛癢的朋友來!」

  聽著自己的聲音拉得緊緊的,我也感到意外。

  「我想一班朋友鬧哄哄的,他會高興呀!」

  「你總足這副睥性!沒心沒肺的!老是好心做壞事,你白己卻完個沒有察覺出來!這種態度,有時候也真教人受不了!」

  「甚麼意思!不用這麼說吧?我也……」

  還沒有聽完他的話,我就轉身離開。

  我感到丟瞼。面對協介,我替時男感列慚愧。我頭也小回,滿肚子火,一雙腳只管走不停。

  第四章

  時男 歪斜的月亮

  心裡覺得好害怕。

  看著漸行漸遠的奈月。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才察覺出來。

  當我知道協介回來,真的滿心高興。好想跟他碰個面,好想跟他話舊聊天。這種

  心情可一點不假。不過,相約的日期愈是挨近,我就愈發抗拒單獨去跟他碰面。剔開那份喜悅,心裡就是重甸甸的。

  到底為甚麼呢?我自己也無法跟奈月說個清楚。總之,我給其他朋友打電話,問他們要不要來。老實說,任誰都沒關係,總之不要單獨赴會。

  跟協介碰面了,正如我所料,不,是出乎意料地,那傢伙神釆飛揚,我就像矮了一截似的。我想把這種心情藏起來,躲在一幫朋友裡面,準可以掩蓋這種怏快不快。

  我做夢都沒想到,野島那個傢伙會這樣子跟協介頂撞起來。可是,他的心情也不難理解。

  大家還是學生的時候,都是滿懷大志神釆飛揚的。現在怎麼樣了?當了上班族,日復一日,就只曉得跟客戶低聲下氣,就在上司的喝罵聲中、鬥志都要蒙灰了。跟協介見面,就正好戳穿了這個事實。

  或者,野島也是同一想法吧?協介嘴巴沒說甚麼,可是在沉默裡教人感到一份責難的情緒,就像是質問我們:「這樣子就好了?就甘心過著這種生活?」

  所以我不願意怪責野島。也許協介受傷了,可是也傷了野島。我自己都重傷。

  這種心情,奈月又怎會瞭解。我也不要她知道,不要教她覺得我妒忌偏執沒自信。就讓她罵我沒心肝算了。

  今天早上,在火車上又覺得渾身不舒服了。我強忍噁心,卻換來額頭冒汗。我嚥了好多遍口水了。

  最近,這種症狀好像愈發嚴重起來。

  以為身體出了甚麼毛病吧,可是一下火車,坐在自己的辦公桌跟前,整個人又踏實起來。也許是血壓低吧。

  「宮永!」

  又是「癩蛤蟆」的聲音。我站起來,好不煩躁。

  「是,甚麼事?」

  「O公司的社長,甚麼時候出差回來?」

  「這個嘛……大概是一個星期之後吧。」

  「甚麼大概不大概!」

  「不,是一個星期之後。」

  「這趟出差好長時間哩!一定要待他回來才能夠簽合約?」

  「這是他們辦事的方針。」「都已經簽了草約嘛!我跟部長交代過了,貨倉那方面亦已經準備就緒。唉,還不正式簽合約,就只能夠按兵不動。」

  「對不起。」

  「還差一個星期,肯定了?」

  「是。」

  「嗨,回去吧。」

  我垂下頭返回座位。

  O公司那份合約臨門報銷了,我沒有跟「癩蛤蟆」報告。早陣子我才痛快地堵住他的嘴吧,現在卻說生意砸了,我的臉要往哪兒擱?

  不,其實原來打算第二天就跟他和盤托出,我卻宿醉未醒,拖拽著像絞緊抹布的

  身軀回到公司,「癩蛤蟆」就在早會上,興高釆烈地宣佈我已經簽訂合約。

  「宮永這次做成了一樁大買賣。現在雖然經濟不景氣、他卻證明了只要肯苦幹、勇往直前就會成功。你們別讓他一人專美,給我努力!」

  我已經沒有可能冷靜地道出真相了。

  自從那天開始,我拚命跑生意。跟「癩蛤蟆」說O公司的社長出差了,多少可以拖延一陣子。我希望在這點時間�堭癡茪@份新合約。只要合約在手,「癩蛤蟆」就不會嘮叨。

  可是,總是到處碰壁。用口實借回來的時間只有一個星期,我一定要拚命抓來新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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