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戀人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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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說到底,他也好應該給我解釋賠不是。怎樣寬宏大量都好,我才不要遷就到底。

  雖然說拍拖三年,我可不要教他以為連解釋都可以省略費事。

  大概是氣昏了頭腦,不能夠專心工作,製作部東主任叮囑我搜集的資料,都拋諸腦後。

  「那份資料已經做好了嗎?」

  聽著她說,我不由得冷了一截。

  「呀,對不起。還沒有做好,我馬上給你做。」

  「甚麼?這是什麼話?」

  東主任_臉慍色。

  「非常抱歉。」

  「你領工資的吧?總要做好份內事呀!甚麼營業助理,原本就是公司裡的閒角,到底明不明白?」

  「……」

  「十五分鐘之後給我準備好,聽到了沒有?」

  「是。」

  東主任走開。

  同事看我都覺得可憐。這是我的錯,挨罵也是理昕當然。她可就是不肯換過別的責備方式。不需要在眾目睽睽下奚落我呀。她自己犯錯就佯裝若無其事。這副德性也真讓我受夠了。

  這個世界就是一娘生九種,種種不同。有些人你就是不喜歡,可是,他們也有家人朋友情人。在某些人眼裡,我也是惹人嫌吧?仔細想一想,

  人與人之間要互相產生好感的機會率真的很低。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時男有點可愛了。又心軟了,給他搖個電話算吧,不過我慌忙搖頭。好感�堶推雩茈]含尊重,我希望得到他的尊重。我渴望他親口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可是兩天都過去了,時男還沒有跟我聯絡。

  我摸不透他的心思。為甚麼不給我打個電話呢?他還是跟小夜子有甚麼曖昧吧?

  我們的關係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我也要承認,交往三年,多少有點累有些膩。

  這也算是大家產生默契後得到的寬心感覺。可是,自從小夜子出現之後,我跟時男就開始有了甚麼分歧似的。

  也許時男又趁這個空檔上酒吧找小夜子了,也許他倆真的有甚麼糊塗賬。

  我淨在鑽牛角尖,不論在公司還是在家,我都留意著電話鈴聲,弄得白己筋疲力盡。

  那個晚上,大概八點,電話響起來。我壓下那種馬上拿起聽筒的衝動,讓它響過三遍才肯接。這算是一種抗議。

  「喂。」

  我一腔從容不迫。

  「好,哪兒?」

  決定好時間地點、就掛線了。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跟老朋友重聚,心情有多雀躍呀!更何況他離開日本有三年了,份外教人懷念。

  說起協介,心頭就掠過一陣甜蜜的苦澀。大學四年級的時候,他說,喜歡我。

  那個時候,我的眼裡只有時男,根本就沒有空位容得下其他男生。年輕總是殘酷嬌傲的。人家跟我表白了,我就是不曉得婉轉拒絕,只有一聲不響。根本就不明白這種沉默到底有多傷人家的心。

  協介也沒辦法,最後只有擠出一個笑容。

  「就當我沒有說過。」

  我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久,他就放棄當公務員的資格,跑列那些發展中國家去當老師。

  我也不是要往自己瞼上貼金,就怕這都是為了我,心裡就有些歉疚。他的態度如昔,我卻覺得透不過氣,也就愈發躲著他。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忘記我。真的好高興。在國外待了三年,他會變成甚麼模樣呢?在他心�堙A我又會是怎麼樣呢?想著想著,就打開衣櫥挑揀赴約的衣眼,心裡還真興奮。

  那一夜,時男還是沒有打電話來,不過,我倒忘了一半了。

  翌日,踏進咖啡室,就看到坐在差不多餐廳中央的協介跟我揮手。

  心裡吃了一驚。他徹頭徹尾的改變了。

  「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我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_張蘸滿陽光的瞼。_件襯衫配_條鬆鬆垮垮的牛仔褲。整個人瘦了一圈。學生時代,他愛打扮,總要穿得燙貼整齊。

  「外貌改變了?」

  協介笑得有點窘。

  「一派流浪回來的苦行僧模樣。」

  「算是稱讚?」

  「當然了。」

  協介笑了,笑得眼角都彎了。這個表情跟學生時代沒兩樣,我多少鬆了一口氣。

  「你一點都沒有改變。」協介說。

  「我看這不是讚美的話了。」

  「為甚麼?」

  「就好像說我沒有半點進步。」

  「有時候就是難得不改變。」

  我跟侍應生要了一杯咖啡。

  「好多話要問你哩!」

  「是呀,我也有一筐話要說。」

  在發展中國家生活了三年,協介放下一身贅肉,卻攢下一些甚麼回來了。到底是甚麼呢?我還沒有看透。大概是我無法想像的,教人眩目閃閃生輝的_些東西。

  協介語調沉穩,跟我說起這三年的生活。

  他在亞洲一個偏遠貧瘠的農村當個數學老師。數學不只是一門學科,也跟買賣、物價息息相關,算是教育裡滿重要的_環。

  「學生卻老是缺席。那些課堂根本不像樣。小孩子一學會走路,就馬上要幫忙家事,比如說上農田,打水甚麼的。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這可是寶貴的勞動力呢!女孩子就給賣到城裡去。有_次,一個學生要給賣掉,我拚命遊說她的父母,卻始終不得要領,他們反而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就是覺得賣女是天經地義。那個時候,我是切切實實嘗到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對,我也偶爾聽過,也真不敢相信這就是現實。」

  「到頭來,我的一套價值觀就成了障礙。我一定要徹頭徹尾投入適應當地的生活模式、風土人情、宗教和食物。還握著日本那一套去批評,根本沒辦法生活下去。」

  「健康也是個大問題吧?附近有沒有醫院甚麼的?」

  「我住上的那條村落,就只有一個巫師。醫生一個月才來一次。」

  協介說來沒有悲壯情緒,倒是輕描淡寫,語氣平靜。

  「沒有其他日本人嗎?」

  「偶爾會碰上一些商人,都不是住在那邊的。現在,無論是怎樣偏遠的角落,都總有他們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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