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思瓏揣測這是圈內人用來稱呼棕櫚海灘的說法,這點挺明確,「我在報上讀到你的病情了,」思瓏說道,她就是刻意設法要讓他知道她對他漠不關心,同時也提醒他這樣一個事實——她所知道的關於她親生父親的一切都是從報紙上得來的。從地理位置上來講,棕櫚海灘並不很遠,但是就社會層次和經濟狀況而言,棕櫚海灘實屬另一個星系。為了能讓自己也沾點光,貝爾港的報紙總是把這個明星鄰居的週日社交版照搬過來,也就是在這些版面上,思瓏看到了經常被提及並附有照片的她那個身為社會成功人士的父親,還有她才華橫溢的姐姐。
「我想乘還不算太晚的時候,讓我們三個彼此瞭解。」
「我想你一定神經有問題!」思瓏終於爆發了,這通電話負荷了太多的情感,以至她被突如其來的眼淚刺激得怒不可遏卻又不明所以。「已經太晚了。我一點也不想瞭解你,這麼多年了,我現在根本沒這個念頭。」
「那你姐姐呢?」他平靜地反問道。「你對於瞭解她也一點興趣也沒有?」 思境的腦海中一下於又浮現出了那張相同的在鄉村俱樂部的照片。她的姐姐,湃瑞斯,一直是她父親的網球搭檔。她有著一頭黑髮,頭向後仰著,右手臂恰到好處地伸展著,絕對是一個完美的發球姿勢。看上去她的生活除了……完美,別無其他。「我對瞭解她不感興趣,就好像她對我一樣。」思瓏說,但她覺得自己的這番話很空洞。
「湃瑞斯覺得如果她不能瞭解你的話,她會失去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根據思瓏經常看到的有關湃瑞斯的報道,她的生活就是一連串永不停止的輝煌和成功——從她的網球和馬術獎章,到她在舊金山和棕櫚海灘為她父親舉行的豪華宴會。今年三十一歲的湃瑞斯·雷諾茲;漂亮,沉著,精明,在這之前,她都不需要或者想要思瓏加入她的生活。想到這兒,思瓏又堅定了她的決心,儘管剛才還有些優柔寡斷,但她已決定不同她那富有的家庭分支發生任何聯繫。「我就是沒興趣。」她說得非常堅定。「再見。」
「我今天和你的母親談了。希望她可以改變你的主意——」他還沒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她的膝蓋開始顫抖,這個反應也許遲了些,但是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向軟弱低頭。
「就這樣吧,」她輕快地說,「我得走了;我還有堂課要教。」
等思瓏來到她的臨時教室時,她已經使自己相信她的情緒被牢牢控制住了,她可以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要做的事上。
她走進屋子,關上身後的門,給了房間裡的人明朗而堅定的一笑。「我們將會講到一些具體的辦法,幫助女性處理一整潛在的危險局面……」她大聲說道。然後她注意到她竟然忘了向她們問好,或者作一下自我介紹。「順便說一下,我叫思瓏·雷諾茲。」她又開始說。而且我的父親剛剛和我聯繫,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她想道。思瓏搖了搖頭,把她的思慮甩開。她要教的課程對於房間裡的女人們來說至關重要,而且這些女學員對她也都很重要。她們需要她的建議;她們相信她。卡特·雷諾茲對她而言,什麼都不是。
思瓏把他扔出她的腦子,開始上她的第一堂課。「我們以一個最普通的場景開始,那就是一個孤身女子突然發現自己處在了危險中。讓我們想像一下,晚上你一個人在路上,而你的車又爆胎了,」她說,「路上幾乎什麼車也沒有,而最近的燈光——也就是說最近的有人的地方——在三四英里外。你怎麼辦?」
有幾隻手舉了起來,思瓏朝一個長得挺漂亮的買賣地產的中年婦女點了點頭。「我會鎖上車門,把玻璃窗搖上來,待在車裡,直到有警車或者拖車,或者一些看上去可靠的救援到選為止。」
這正是思瓏想聽的答案,一個錯誤的答案。「好吧,」她說,準備闡明她的觀點,「現在,如果說你把自己鎖在車裡的時候,有一輛車停到了路邊。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並過來提出要幫助你。你會怎麼辦?」
「他看上去可靠嗎?」那個房地產經紀人問道。
「我不知道誠實看上去該是什麼樣。」思瓏針鋒相對地說道,態度很堅決。「而你也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誰會比傑佛瑞。戴莫或者泰德·本迪看上去更安全?不過讓我們假設那個
提出要幫忙的人看上去不可靠。那你又該怎麼辦?」
「我會搖上窗,而且一而且我會騙他說幫忙的人已經在路上了!」說完,地產經紀人不禁為自己極富靈感的答案而沾沾自喜。「這個答案正確嗎?」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這正不正確。」思瓏說著走向了一邊的桌子,她已經在那上面擺放了電視機和錄像機。如果你說的那個人真是個好人,的確樂意幫忙,他就會離開。但是如果他是個壞人,正蓄意搶劫、強姦或者謀殺,你認為他會幹些什麼?」
「他能做什麼硯?」那個女人回答遭。「我在車裡,門鎖了,窗也關著。」 「我會讓你看到他能——而且會——怎麼做。」思瓏邊說邊按下了錄像機的回放鍵。電視機的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重個夜晚的場景,同思瓏剛才描述的一模一樣,有一個女演員扮演一個被困在公路上的車主。在畫面上,第二輛車停了下來,一個看上去一表人才的男演員走了出來,並提議幫她更換她的壞胎。當那女人禮貌地拒絕了他的幫助後,他突然一把抓住了門把手,試圖要打開車門。她嚇得尖叫起來,於是他跑回到自己的汽車前,但是他並不是要離開。很快他提著一柄輪胎鐵棒又跑了回來。然後他猛擊她的車窗玻璃,開了門鎖,把那個尖叫著拚命掙扎的女人揪出了汽車,並開始用鐵棒猛烈地抽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