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已經給予了她嚴正警告,他就開始用勺子從每個大碗裡往自己的盤子上裝食物,然後又拿了一個冷掉的熱狗,但是思瓏注意到他並沒有碰那些匹薩——即使當吉他聲停了,李奧和其他人都一齊回到了桌邊。很顯然,李察森特工雖然對工作和國家盡忠盡職但還不至於去吃鳳尾魚。
「我不會告訴他們任何關於你的事。,』她解釋著,平靜的說理似的語氣是她一貫用來緩和激烈的情緒化場面的,「但是我有權得到一個解釋,而且我不能讓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就從此消失。」
「你應該等到明天。」
思瓏將一根軟軟的薯條蘸了蘸配醬,然後放到了她的盤子上,打定主意要像他一樣漫不經心。「是嗎?」她回擊道,「我明天究竟該怎麼才能找到你呢?」
「你不能。我會來找你。」
「用什麼?」她變得有些尖刻,「望遠鏡嗎?」
她的回應看上去好像把他逗樂了,但是那個男人就像一條人群裡的變色龍,所以她並不能確定。「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嘿,思瓏,你去哪兒了?」彼德大聲問道。他的手臂環繞在他未婚妻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著一杯啤酒,慢慢地踱了過來,傑斯也跟了過來。瑪麗·貝斯是個害羞、優雅,有著一頭金髮的苗條漂亮的女孩,她不說一句話就能讓人感覺出她和彼德一樣的高興。
「親愛的,讓他們看看我送給你的用來紀念結婚前一周的掛件。」思瓏一介紹完她的「朋友」保羅·李察森,彼德就急不可待地向瑪麗要求道。「實足14K金。」彼德得意地補充道。
瑪麗·貝斯舉起了她頸部那個沉沉的心型掛件,好讓每個人都可以艷羨一番。
「真漂亮,」思瓏含糊地說著,一邊留神注意身邊的每一件事,看看是否真有什麼事會讓李察森認為「威脅」到他的處境。
李察森特工湊上前去細細地打量著那個掛件,好像此刻除了和思瓏的朋友們打成一片,其他什麼事他都不放在心上。「真美。」他說。
「上個月,」瑪麗向他傾吐道,她從沒有和一個陌生人有過如此長的交談,「彼德送了一個金錶給我,作為我們結婚前一個月的紀念。」
「他一定對你著了魔。」李察森特工有感而發。
「他著了迷。」傑斯咧嘴一笑,糾正了他的用詞,但是思瓏根本沒聽見。她的注意力全部鎖定在一件令人毫無準備、但隨時會對李察森特工構成威脅的事上。薩拉正和她的約會對像從海灘邊緩緩地徑直向他們走來,重要的是,薩拉從不會遺忘任何一張有吸引力的男人的面孔。早些時候,薩拉說過她不打算在彼德的派對上呆很久,但是她現在過來了。李察森特工察覺到了思瓏的走神,不由地跟著她的視線望去。「那是我的朋友薩拉,」思瓏盡可能地用一種若無其事的口氣向他發出警止。
「和她在一起的是她眼下的『每週一男』,」傑斯嘲諷地說道,一邊又吞了一口啤酒。「這一個開一輛八萬美元的寶馬藍色的。他叫喬納森。」
思瓏當下的問題比起她最要好的兩個朋友間的無端爭吵要來得重要。當這兩個人來到這群人的旁邊時,思瓏搶先走上了一步。「薩拉,你好!」她急急地打著招呼,極力想用她的咋咋乎乎逃過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你好,喬納森,,,她又說道,「我是思瓏,這是我的一個朋友,保羅·李察森,從浪德戴爾堡來。」就在兩個男人握手的時候,薩拉還是沒能如思瓏的願,她在一邊仔細地研究起那個聯邦特工來。「你們有沒有聽到剛才的爆竹聲?每個人都覺得那是槍聲。
「不。」薩拉說,一邊端詳著保羅·李察森的臉。然後她的表情一下由一頭霧水轉為一臉明朗。「我知道你是誰。昨天你在公園裡!
「是的,我是在那裡。」
「我看到你在那兒。事實上,我還把你指給思瓏——」
聽到這番前後矛盾的描述,傑斯·傑斯普放下了他手裡的啤酒罐,神情專注地盯著李察森,於是思瓏立刻加入了談話,試圖自圓其說:「不幸的是,當你指給我看保羅的時候,他正背對著我。」她說,咯咯地笑了一聲。「他在公園找我,但是我們錯過了,直到剛才才遇上。」
薩拉張大了嘴,瞪著她說:「你是說,你知道他會來我們城裡?」
「當然不是。」思瓏開始信口胡謅,「當我邀請他的時候,他說他沒空,所以我以為他不會來。而在最後一分鐘,他發現他可以在週末把某些事情撇開而抽出一點時間,所以他就想給我一個驚喜。」
薩拉的興趣從對思瓏這段並不太成熟的浪漫故事的前因後果,轉到了思瓏這個男友候選人的財務狀況上。把什麼事撇開?」她問:
讓思瓏鬆了一口氣的是,那個聯邦特工最終決定幫她擺脫目前所處的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困境。他貢獻了一個解釋,「我是干保險這一行的。」他有禮貌地說。
「真的嗎!」薩拉用一種極其興奮的口吻說道,而思瓏知道她並沒有真的那麼興奮。薩拉想給自己找個有錢的丈夫,並且她認定思瓏也該有一個。「保險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行當。你是負責商業險,住宅險還是個人險?」
「我們經營絕大部分品種的保單。你有興趣再多買幾份嗎?」他不失時機地詢問道,聽上去好像他要開始一番推銷介紹似的。這可真是一招高明的轉移目標法,因為絕對沒有人願意在一個派對上被人推銷保險,而且很明顯他知道這一點。如果是在其他情況下,思瓏一定會欣賞這個舉動,並且覺得有趣之極。
「不,我沒有,真的。」薩拉答道,想到他會開始用各種方法遊說她的情形,她有些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