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吞吞吐吐的,孩子!你在幾年之前就克服了發言障礙。」
雖然仍在顫抖著,但是湃瑞斯下定了決心,她抬起了下巴,像思瓏一樣迎向曾祖母的目光,鄭重地說.「我認為她很棒!」
「好吧,那為什麼你剛開始不直說?」
湃瑞斯無法回答,也不能忍受再被教訓一頓。她看了一眼手錶。「如果我不快些去洗個澡的話,我們會趕不上在俱樂部喝茶的.」
「看看她都帶了些什麼衣服來。」艾迪斯高聲叫道。「她在這兒的時候,一定不能讓她丟自己或者我們的臉。在俱樂部和城裡她都會遇到我們的朋友。看看她是否有得體的衣服。」
湃瑞斯不知所措地答道,「我不能翻她的衣櫃,批評她的服裝,對她說這些衣服不合適。」
「你當然可以。你對服裝很在行。你設計服裝。」
「是,不過——」
「湃瑞斯!這事關心著點。還有湃瑞斯——」她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湃瑞斯。「除非你沒什麼可以借給她的,不然就別在這兒那些昂貴的服裝店扔錢。」
思瓏不清楚這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關於她父親以及他的財務狀況都知道些多少,她甚至也不清楚他們都懷疑他什麼,但是看來把她已經知道的都告訴保羅很重要。然而交換信息的方法只有一種,還被卡得很死,無奈她只能敲響了他房間的門。沒人答應,於是她沿著大廳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卻發現門被鎖上了。她轉動了一下門把手。」喂,有人在裡面嗎?她叫道。
門猛地開了,她一驚,退後了一步,不解地望著保羅,他正穿著短褲,拿著她的小說,食指插在書頁中間,好像要定准位置。
「我的房間沒有陽台,所以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直到你回來。」他解釋道。
思瓏知道他在說謊,以防有人正好在大廳聽到他們的談話。她跟著他進了房間,關上門。「你到底在做什麼?
「查查有沒有竊聽器。我沒找著。」
主人在自己的私人房間裝竊聽器,這個想法也未免太荒謬了,於是思瓏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這只是出於謹慎。你父親是出了名的極度小心之人。」
「沒有那麼小心,要不然我們就不會在這兒了。」思瓏和他開起了玩笑。
「說到我們為什麼會在這兒,」她臉帶笑容地又接著說,我剛和我的曾祖母談了會兒話,受益匪淺。你知不知道她控制著這個家族絕大部分的財產?」
「你是在說漢諾華信託?」
思瓏有點洩氣,點了點頭。
「她對你說什麼了?」
思瓏幾乎一字不拉地把曾祖母和她談話中相關的部分重複了一遍。
「沒什麼新鮮的,」他說。「至少沒什麼重要的。你在那兒也待了好一會兒了,她還和你說了些什麼?」
思瓏把剩下的事也對他說了,看上去他對其他部分更為滿意,遠遠超出了她認為重要的那些情況。「如果她希望你能和湃瑞斯度過一些有實質意義的時間,那就照她的話做吧。我會在這兒轉轉,看看能有什麼發現。」
「關於什麼?」思瓏問,喪氣地攤開了雙手。「你懷疑他做了什麼?我想我有權得到哪怕是極細微的一個解釋。」
「對你而言,應該是有需要才知道。當我認為你需要知道的時候,我自會告訴你。」
思瓏對他這種近乎玩世不恭的語調毫不示弱,她說,「當我認為有些事該讓你知道的時候,我想我們就不得不談判一下了。」
她以為他會對她的威脅作出反應,不論是調侃的,還是生氣的,但是他什麼表示也沒有。
「在棕櫚海灘有兩個男人你永遠別想試著和他們討價還價,思瓏。我就是其中一個。」
「另一個是誰?」思瓏問,被他聲音中明顯的威嚇懾住了。
「諾亞『梅特倫。謝謝你讓我使用了你的陽台。」他邊走進大廳,邊故意說道。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思瓏緩緩地走向浴室.想洗個淋浴。
他完全令人讀不懂,猜不透,又一意孤行,但是有時候,他看上去也很吸引人,甚至還很和善。
她如今有了一種不安的情緒,感到他和善的樣子只是裝裝門面而已。
思瓏下樓梯的時候,湃瑞斯正等在前廳。「我把車停在門前了。」她說道,於是思瓏跟著她來到了外面。
一輛淡金色美洲虎敞篷車停在車道上,車頂已經敞開了。當她們駛過大門的時候,思瓏注視著湃瑞斯栗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耀,心裡想著她優雅的姐姐和這輛雅致的車搭配得是多麼的天衣無縫。湃瑞斯正巧看了一眼邊道,發現思瓏正在凝望著。「你忘了什麼東西了嗎?」湃瑞斯問。
「沒有,怎麼了?」
「你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怪怪的。」
今天關於湃瑞斯的所見所聞,讓思瓏迫不及待地想破除她中矩的樊籬,好瞭解她的姐姐。她抓住了湃瑞斯提問的機會。「我在想這輛車非常漂亮,而且很合適你。」湃瑞斯扭過頭,看著思瓏,一時幾乎都不能控制她的方向盤。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可以說任何你的想法。」
「好吧,那,我猜我是在想我一點也沒料到你會這麼說。」
思瓏已經放棄了再挑起話頭的打算。湃瑞斯臉紅了。「而且我想你能這樣說,真的很好。」她在話語中注入了如此多的溫情,思瓏確定湃瑞斯的意思是說這是個非常好的恭維。
她們轉向左,來到了一條寬闊的林蔭道上,湃瑞斯猶豫地說,「你覺得有點怪嗎,坐在車裡,知道我們是……我們是姐妹。」
思瓏點點頭。「我剛巧正在想這事。」
「你和我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你的曾祖母告訴了我,他們都對你說了什麼。」
湃瑞斯斜過臉,羞澀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是你的曾祖母。」
思瓏鬼使神差般地惡作劇地說道,「某些情況下,我發現相信你是我的姐姐比相信她是我曾祖母來得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