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訴我我都該問些什麼?」思瓏回嘴道,他的笑聲有點扎人。
「今晚他來接我們之後你第一件感到好奇的事是什麼?」
「我在想他弄來這輛勞斯萊斯要多少錢!」
「好吧,別問這個問題。」保羅警告她,又笑了起來。
「我們真的沒有很多共同點。」思瓏說道,又被他的高興勁弄得很不舒服。「他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有錢的、被慣壞的貴族。看看他穿的西裝吧。你覺得值多少錢?」
「也別問他這個問題。」保羅說。
「我才不傻呢。不過,我很高興你認為這很有趣。」
她聽上去真的受傷了,於是保羅嚴肅了起來。「思瓏,你有工作要做。我想知道今天早上他拿來的那些文件都是什麼。跟他講和吧。更好的話,和他做朋友。朋友會告訴對方一些事情。你父親把梅特倫當作朋友,所以毫無疑問他會對梅特倫提到一些事,如果他和我們說起的話,我們也許會發現我們感興趣的東西,而那些東西在梅特倫看來可能無關緊要。明白嗎?」
思瓏決定利用接下來他們呆在一起的片刻談談其他的事。「如果你有興趣,我知道了整幢房子的安全系統佈局。」
「我有興趣。」
音樂漸輕,思瓏快速地又加上其餘她想讓他知道的情況。「還有一點——湃瑞斯今天問我關於你我的關係,我告訴他我們並沒有在談戀愛。」 .
她告訴了他她都說了些什麼,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保羅點了點頭。「行。這很好。事實上,如果她和梅特倫都知道這點的話,事情將會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湃瑞斯喜歡你,」思瓏嚴肅地說道,「她認為你值得信賴。」
「我也喜歡她。」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我知道。別朝我皺眉頭。看上去有點奇怪。」思瓏舒展開眉頭,換上了一副笑臉。「好多了。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梅特倫身上。我會照顧湃瑞斯。」
在這點上,思瓏既沒有渴望也沒有機會遵照保羅的指示,因為接下來的整個晚上梅特倫都非常冷漠地對她以禮相待。
科特妮把腦袋伸向廚房,裡面一個矮胖的六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把打碎的山核桃攪成餡餅糊。「早,克羅蒂。人都在哪兒?」
「你哥哥打算在露台上吃早餐。」她頭也沒抬地說道,「你父親也在外面。」
「我想吃華夫餅乾。我真高興你不是經常生病。昨天我們自己弄的早餐,我把我的麵包圈都烤焦了。」
「你能活下來真是奇跡。」克羅蒂接茬道,一點都沒有同情的意思。
「等我有自己的專用廚師時,我會請一個法國大廚!」
「好,那樣你就會從那些油膩膩的食物裡獲得不少脂肪你會自作自受的。」
科特妮對於每天早晨她們像例行儀式一樣的鬥嘴感到很滿足,她咧嘴笑著回到了門廊。「我想我還是願意吃法國吐司,而不是餡餅。」
在外面,她來到了一輛餐車邊,上面有克羅蒂擺出來的一扎新鮮橙汁。她倒了一杯橙汁,然後踱步來到露台的二層,那兒諾亞正坐在餐桌邊,讀著他手邊一堆報紙中的一張,頂上撐著一把明黃色的遮陽傘。
「昨晚你和思瓏·雷諾茲進展得怎麼樣?」
「沒什麼。」
「你在開玩笑。」科特妮毫不掩飾地高興地說道,一邊坐到了他身邊的一把椅子上。「你出局了?」
他把報紙翻到金融版,這才回答她的問題。「我失事了,化成灰了。」他頭也沒抬地咕噥著。
「那女人一定瞎了!」
諾亞把她的話錯當成對他的忠誠,於是朝她淺淺地一笑。
「謝謝。」
科特妮立刻糾正了他的錯誤。「我的意思是她一定是瞎了,要不然就是她不識字,因為很顯然她沒有看過你的財務報表。如果她看過,現在她一定會坐在你的大腿上。」這番話並沒有激起他的什麼反應,於是她向右扭過頭,目光穿過草坪,一直望向了海灘。「我們的爸爸在哪兒?」
「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草坪邊的花壇裡挖泥巴。」
科特妮朝後靠了靠,在一堆樹叢中尋找著她的父親。「他現在並不在幹那事。他正站著好像在看什麼人。我打賭他是在等思瓏!他昨天見到她就是這個時候。」
科特妮留意到,這話引起了諾亞的注意。他在坐椅上扭動了一下身子,朝著太陽瞇了瞇眼睛。
「你出局了,並不意味著他也會。也許她喜歡年紀大的人。我想見見這個女人。我想我得去那兒和他待在一塊。」
「不,你不行。別讓我們難堪。」
「我想讓我們難堪。」
諾亞覺得,關於為什麼他們的父親會在草坪邊的樹叢裡晃悠,她說對了,他厭惡地歎了口氣。「羅傑·奇曼剛剛打電話找他。到那兒去,告訴他有個電話。像他那樣站在那邊,簡直愚蠢。」
「嫉妒了?」
「夠了!」諾亞尖聲地警告她;接著他又立刻為他的語氣後悔了。「你能按我說的做,不要再和我爭了嗎?」
「可以,」科特妮突然笑著回答,她看到他的父親正在朝某人招手,而且開始往前走。很快,一個穿著運動短褲和短衫的金髮女人在海灘上跑進了科特妮的視線,並且停下來和她父親交談。「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把他帶回到這裡來。」她興高采烈地保證道,人一邊已經滑出了椅子。
思瓏給了道格拉斯·梅特倫好幾個理由為什麼她不能接受他的邀請,在露台上和他共進早餐,但是他毫不理會她的反對,非常有風度地堅持著,指出她的家人都是些晚睡的人,然後他就用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硬拽著她往前。
從海灘延伸出兩百碼的距離是一片有坡度的令人賞心悅目的草坪。草坪的盡頭是一個三層的露台。頂著遮陽傘的桌子,雙人躺椅,擺著明黃色靠墊的鐵製白色坐椅,被精心地安放在每一層上,很是漂亮。等他們走近露台的時候,思瓏這才意識到其中一張桌子已經被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孩給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