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段錄像裡,思瓏不僅僅是掩護她的同伴,她衝在前面,跑向一幢大樓,然後將身體緊貼在門邊,兩手緊握著槍,舉得高高的。
諾亞按了關機按鈕。他厭惡錄像裡的她。
但是如果她不是背叛了他,他會認為她絕對出色。
他想起他把一份需要帶上的文件拉在樓上了,於是他上樓去取,這樣接著他就可以離開了。他正在書桌的抽屜裡翻著他的文件,聽到底下的大廳裡一陣人聲響起。等他抬頭看的時候,只見保羅·李察森站在門口,兩邊站著科特妮和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看到了諾亞眼裡的凶光。「諾亞,你能不能就聽聽保羅說的?」
作為回答,諾亞伸手抓起電話,按了內部通話鍵。「馬丁,」他對他的司機兼保鏢說道,「有人闖進了我的辦公室。把他弄出去。」他把他的目光轉到了他的書桌上,發現了他要找的交件,於是他站了起來,繞過書桌。「李察森,當我從你身邊走過的時候,」他說道,他的父親和妹妹明智地讓開了路,往走廊稍稍退去。「如果你稍微扭動一下的話,我會認為那是攻擊性的舉動,我會很高興把你從陽台上扔出去的。我們讓對方明白各自的意思了嗎?」
作為反應,那個聯邦特工向諾亞的辦公室裡又跨了一步,關上門,然後扭上了鎖,有效地把道格拉斯,科特妮還有正衝上樓來的馬丁都擋在了門外。他把雙肩靠在門上,這樣就沒人能打開房門了。李察森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漠然地注視了諾亞一陣。
在門的那一邊,可以聽到科特妮和道格拉斯在勸說馬丁,告訴他這兒並不需要他。保羅一點也不懷疑,諾亞此刻正是怒火中燒,而且他的體格也足夠強健,可以和他一試身手,不過有一個事實讓他要賭一把,那就是諾亞不會想讓一個十五歲大的女孩面對一個有他在其中的暴力場面,即便她只是聽見卻看不見。而且他也要賭一把自己的能力——他可以化解他的仇恨,而且在他決定寧可付出讓科特妮聽一場肉搏的代價之前,既然她已經預料到它會發生。
「諾亞,」保羅最後用一種鬆弛而隨意的口吻說道,「我這兩星期糟糕透了。事實上,在過去的五年裡我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
諾亞斜靠在書桌的前面,緊咬住的牙關處一塊肌肉在鼓動著,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保羅身後的地板上,仔細聽著動靜,想看看科特妮是仍呆著還是已經走了。
保羅明白他的意圖,於是他加快了語速,也更友好了。「你記得五年前扎查·班尼迪克特案嗎?」
梅特倫的目光不屑地朝他瞥了一眼。似乎沒人能忘記當年這位奧斯卡獲獎演員兼導演被誤判謀殺了他的妻子,全球一片憤怒和聲討。班尼迪克特從監獄逃出來,劫持了一個名叫茱麗·邁森的人質,而她愛上了他。當班尼迪克特冒著失去自由的危險到墨西哥與茱麗匯合的時候,保羅重又抓住了他。在墨西哥城機場的暴力一幕,在全世界都被電視播出了。
「從你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你記得那場禍事。我就是負責逮捕班尼迪克特的特工。我就是那個把茱麗·邁森帶到墨西哥,在機場用她做誘餌的人。」
「告訴我,」諾亞打斷了他,「對於犯了法的人你總是緊迫著不放嗎?」
「很顯然,在你這個案子裡不是。在班尼迪克特的案子裡也不是。當班尼迪克特在墨西哥城遭逮捕後最終被宣判無罪,並且從監獄釋放的時候,我去看了他,並且成功地代替茱麗向他懇求。他原諒了她。」
「見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這就要說到這點。你看,茱麗和班尼迪克特以及眼下思瓏和你的處境,兩者有兩個重要的區別:茱麗去墨西哥城幫我抓獲班尼迪克特,因為我說服她相信他是有罪的。可是我從來沒有成功地說服思瓏你是有罪的。」
保羅發現諾亞的眼裡閃過一絲並不情願的興致,於是接著往下說。「事實上,我根本沒想那麼做。思瓏跟我來棕櫚海灘是要幫我調查卡特·雷諾茲。她一點也不知道我認為你在替雷諾茲拿那些現金為集團洗錢。我瞞著她有幾個理由。一個原因是思瓏是個理想主義者;她很忠誠也很聰明。如果她一旦懷疑我在利用她搜集對你不利的信息,我想她會戳穿我和她的假身份,為了保護你。」
「我該相信這些嗎?」
「我為什麼要說謊?」
「因為你是個人盡皆知的狗雜種。」
「科特妮和你有一樣的觀點。」保羅苦笑著說道,「她的話更有禮貌一點,不過她的語調和意思和你完全一樣。但是,」他輕快地接著說道,「這走題了。我說過茱麗·邁森和思瓏·雷諾茲的情況有兩大不同點。第二個是:茱麗在她那麼做之後她覺得她背叛了班尼迪克特。她願意忍受班尼迪克特的憤怒,還有他的拒之門外或者不聽她的解釋。可從另一方面,思瓏並沒有什麼該讓她有犯罪感。她和你有著同樣的驕傲,所以在你繼續踐踏她的驕傲之前請仔細想想。」
保羅推開門。「我知道我說了很多,你可以好好考慮。」他看了一眼他的手錶。「你有半小時的時間決定你是不是要把你還有思瓏的生活弄擰。」
「見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正在幻影號上等你。所以想想吧。她不是在那兒求你。她永遠不會求饒。她想告訴你,對於所發生的事她很抱歉,她還要以適當的方式和你說再見。」
轉過身他向門口走去,接著他停了下來,半扭過身。「還有一件事,」他微笑著說道,「我要和湃瑞斯結婚了,而且從有一晚我的巨大不適中,我發現她有著異常有力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