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叫她幫他清洗後背啊!她的大腦又開始轉了。
繞到了阮光竹的身後,輕輕揭開早已破得不成樣子的衣服,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秦寶琳的面前。
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她的胸中翻湧,最後扯住了什麼讓她為之一窒,喘不過氣來。
「寶琳?」他感覺到她的異樣,轉過頭來,卻瞧見她悲傷的表情。
「痛……」她擰緊了秀氣的眉,頭一次為自己的暴力而懊悔。她好想問他痛不痛,但話卻堵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痛?」他左邊的眉挑了一下,緊接著好像想到了什麼,「寶琳哪裡痛是不是?哪裡?」轉過身握住她的雙肩,阮光竹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一剎那,彷彿有一樣東西進入她的體內,擊潰了她所有的防備。
「我不是在說自己,我是在問你!」秦寶琳失控地大喊,酸酸的感覺已經漫過鼻腔。
他真的是個白癡嗎?為什麼要保護她嘛!她又不認識他,又不曾拜託過他,為什麼到了這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
「光竹?」他指指自己,鬆了一口氣,對她露出毫不設防的微笑。「光竹已經不痛了。」
這就是被人關心、被人保護的感覺嗎?
哥哥也關心過她、保護過她啊,為什麼會感覺不一樣呢?
為什麼這麼令人害怕,卻又這麼令人覺得溫暖呢?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方式和她相處,她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這麼保護過。
秦寶琳直愣愣地望著他純真的笑顏,淚水失控地滑落。
「啊!」一見她哭,阮光竹一下子慌了起來。「寶琳,對不起!寶琳,不哭哭!」說罷他孩子氣地低頭,輕柔地舔去她頰上的淚珠。
只是這輕輕的一舔,已經讓秦寶琳的大腦轟的一聲停止了運作,同時在下一秒暈倒在一個白癡的懷中。
唉,真所謂是一物必有一物降!
當然,秦寶琳大小姐也不例外……
第三章
秦寶琳眨了眨眼,盯著綠色的竹製天花板。
這裡是哪裡?
把頭偏向一邊,一張天使般的睡顏遮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愣了一愣,使勁揉揉雙眼,再一次確認眼前的物體。
「呀——」五秒鐘後,一聲刺耳的尖叫傳出。
村莊裡或是熟睡、或是已經醒來的人皆仰頭怔了一怔,就接著做他們原本要繼續做的事情去了。
睡覺的人閉上眼睛繼續睡,在路上走著的人也繼續走著他們的路……
「呃?」阮光竹雖然此時此刻已被踢到床下,但似乎魂還在周公那裡喝茶呢!他閉著眼睛摸索著爬上床,正好把頭枕在秦寶琳的大腿上,極為滿意地又睡過去了。
秦寶琳青筋暴凸,抽出腳來又是一踹,但很人道地避開他已結痂的傷口。
「阮、光、竹——」她忍不住怒吼。
冷不防又滾落到地上,阮光竹這才不情願地睜開雙眼。
秦寶琳握緊拳頭,壓得指節喀喀作響。
「為什麼你會在我床上?」雖然她的衣服已經換成與昨天的不同,但他卻光著上半身。
「在寶琳床上?」他像小狗般蹲在地上,努力思考著她的問題。
「對,你最好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否則……」秦寶琳的眸子有著冰冷的寒氣。
「凶凶!」阮光竹眨眨眼,一副小媳婦模樣,委屈得不得了。「寶琳凶凶!」
廢話!她不凶他才怪。「你管我!說!」
他只好愁眉苦臉地解釋起來:「這是光竹的房間,是光竹的床,不是寶琳的。所以……」
暈啊!她真的很懷疑他有沒有腦子。
秦寶琳跳下床,對著他的木頭腦袋大吼:「這是誰的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和我睡在一張床上?」
聽到這裡,阮光竹這才皺皺眉,盯著她,「寶琳不記得了?」
她被他這麼一看,又不自在起來。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向她襲來,包括最後他舔去她臉上的淚珠的那一幕。
想到這,臉頰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討厭,討厭!為什麼要想起這個?他只是個、只是個白癡罷了!對了,還是個說話嗲聲嗲氣的白癡!自己為什麼會為他臉紅呢?
「昨天寶琳暈倒了。」阮光竹終於轉到了正題上,「然後光竹就把寶琳抱到床上……」
原來是這樣,她昨天是暈倒了沒錯,但那也是他害的!
秦寶琳皺了皺眉,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又不知道具體是哪裡不對,只好心存疑慮地接著聽下去。
「寶琳的衣服都濕了,不脫了睡的話會生病的,所以……」阮光竹繼續喃喃地嘀咕著。
什麼?難道他……秦寶琳霎時如五雷轟頂。
「該、該不會是你……給我換衣服的吧……」
「是啊!」
阮光竹回答得輕鬆而愉快,不料他的話已如原子彈般在秦寶琳的頭頂炸開,升起壯觀的蘑菇雲。
「不過,光竹覺得寶琳太瘦了,應該……」殊不知自己的話所造成的驚人後果,阮光竹猶不怕死地繼續火上澆油。
啪——
一個巴掌倏地打在阮光竹的面頰上,他詫異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她盈滿淚水的惱怒雙眸。
看光了她的全身不說,還敢大言不慚地加以評論!想她秦寶琳活了二十年,還沒有受過如此的屈辱。以往別說有人看光她全身,就算在大馬路上敢多瞄她一眼的人,其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個白癡阮光竹不僅吃了她的大豆腐,還擺出一副「我很無辜、不關我的事」的樣子。實在是讓她又羞又惱!
她真是小看他了,原以為他是個白癡就掉以輕心,她早該知道天下烏鴉一般黑,男人都是色狼!
虧她昨天還因為他的傷而對他有了一絲好感,沒想到今天一早醒來他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昨天竟然還為他哭了,現在想起來真是愚蠢透頂。
阮光竹委屈地用手搗住被打的那一邊臉頰,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昨天她也哭了,雖然不清楚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從她不忍的目光中可以斷定她是為他而哭的,因為他保護了她。儘管跌倒在那一截斷竹上很痛,但一見到她關心的樣子,什麼疼痛就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