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第二次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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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才剛和解,季雋言立刻大膽起來,「其實妳把頭發放下來很好看,以後晚上不用遮陽的時候,妳乾脆把帽子拿掉,像這樣子輕鬆的跟我聊聊天也很不錯。」

  「白天要遮陽擋風沙,晚上要御寒,我的帽子早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了。聊天是個好提議,不過等我們到了密索姆沙哈耶之後多的是時間,可以安心的慢慢聊,現在還是先趕路要緊。」這男人詭計多端,英格麗才不上他的當。

  怎樣都無法讓他得逞,季雋言暗歎這女人真是深諳四兩撥千斤之道。

  *** *** ***

  車隊突然減速,緩慢轉進一條沿著山壁的小路,這裡離烏干達邊境不遠,政府有駐紮軍隊在附近,負責遷徙的指揮官臨時決定要改變路線。

  於是英格麗跳下卡車,搭乘隨隊的吉普車往前快速行駛,她要到第一車去跟指揮官問明改變路線的理由。

  吉普車還來不及接近,承載著指渾官和士兵的第一車就被一枚從山壁上發射的火箭炮給擊中,引起一陣劇烈震動和驚人的爆炸聲,炸碎的金屬四散,瞬間擊中吉普車的擋風玻璃。

  英格麗立刻壓低身子躲在後座,然而機關鎗開始如雨點般對著整個吉普車隊無情的掃射,倖存的士兵立刻架起機關鎗反擊。

  軍用卡車廂內的所有人都害怕的趴倒,只知道機關鎗不斷的對著卡車掃射,完全不清楚外面的狀況,有的人因中槍發出呻吟,有人因恐懼而啜泣,季雋言擠在混亂推擠的人群中間,不敢輕舉妄動。

  槍聲漸歇,幾個游擊隊員掀開卡車的帆布幕,拿著長槍對著他們吆喝,兇惡的拖難民們下車,所有人依照指示舉起雙手排成一列在路旁跪下。

  季雋言看到英格麗被游擊隊架住,工作服上都是血跡,吉普車駕駛早已渾身是血的仆倒在駕駛座上,看來已經斷氣了。

  僅存的幾位國民兵被迫繳械,然後游擊隊要他們也排成一排跪下,就在季雋言面前當場被游擊隊員處決了,他閉上眼不願去看那麼殘忍的畫面。

  今天大概在劫難逃了吧?季雋言不禁感到絕望。護送他們的國民兵都被殺光了,而如今所有人都被游擊隊俘虜,游擊隊如何殘殺難民和敵軍戰俘的事他聽太多了,眼下這番陣仗,他不認為以自己一個異族的身份可以倖免於難。

  游擊隊這次攻擊行動的首腦走到英格麗身邊,用當地的語言問她問題,季雋言只能聽到英格麗的聲音,用同樣的語言在回答問題,背後有人拿槍指著他,他只能用聽的來判斷情況而無法回頭查看。

  接著他聽到那游擊隊似乎打了英格麗,英格麗發出一聲悶哼,然後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對著英格麗叫囂,接著英格麗又說了一長串的話,不知道說了什麼,那男人停止叫罵,走到季雋言身邊用口音非常重的英文問他,「DOCTOR?」想要確認他的醫師身份。

  英格麗的聲音像在討饒似的,不斷重複說同樣的話;但是季雋言仍然聽不懂她說的話,只能隱約猜測她應該是在替大家求情。

  那首腦命令手下把英格麗強行架走,英格麗仍然一直高喊著那句聽不懂的話,聲音愈來愈遠。

  一個游擊隊員走過來,很粗暴的把季雋言拉起來推著他向前,他不知道那人是否要處決他,無法反抗只能一味的往前,直到停在一台吉普車旁邊。那名游擊隊員把他的手反綁,然後要他坐上吉普車,接著用很簡單的英文單字要他等。

  季雋言不敢動,他心想應該是英格麗說他是醫生替他求饒,所以游擊隊才會挾持他一起離開。

  所有難民被游擊隊集中在一起,他們把所有人分成不同的隊伍,男的或女的,兒童或傷病全部被分開,然後要他們各自舉起手跪下。游擊隊把兒童和年輕的男女挑出來趕上剛被游擊隊搶到的軍用卡車準備運走,而留下來的人就地跪著不敢動,那畫面就跟剛剛國民兵被處決前一模一樣。

  季雋言心中大喊不妙,這些人可能要被殺害了,而英格麗也被架走了,不知會被怎麼殘忍的對待。

  他睜大眼睛快速查看身邊有沒有什麼可用的東西,或是逃生的機會,他雖然沒有辦法像商業電影裡面的英雄那樣拯救所有人,但總可以試著逃跑,或是轉移游擊隊的注意力讓更多人可以趁隙逃跑吧?

  卡車才剛發動,遠方忽然傳來槍炮聲,逃跑的國民兵帶著救援武力返回攻擊游擊隊。

  剛剛把英格麗架走的其中一位游擊隊員大喊著跑回來,原本看守難民的游擊隊員聞訊匆忙拿起武器往前衝,場面頓時陷入混亂,季雋言趁沒人看守他的空隙,自己用牙齒把手上的繩索咬鬆開,跳到前座發動吉普車的引擎準備趁亂逃跑。

  有一個游擊隊員發現他要脫逃,馬上舉起槍要阻止他,他立刻快速倒車撞倒那個游擊隊員,狹窄的山壁無法回轉掉頭,他只能保持倒車的狀態高速後退,不可避免的輾過原本要射殺他卻被他撞倒的游擊隊員,危急之下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壓低身體,腳下仍踏緊油門不敢稍有遲疑,前方戰火愈來愈靠近,留下來監視的游擊隊員們也加入了戰局,所有原本跪倒在地的那些難民們開始四處竄逃,游擊隊員拿起機關鎗對逃跑的難民掃射。

  季雋言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吃力的奔跑著,她因為跛腳加上身上長滿皮膚疾病的肉疣,所以沒被游擊隊挑上車,他停車把那小女孩抱上車。

  正準備開車的時候,他忽然看到英格麗出現在軍用卡車旁,她不知何時逃跑的,不顧自身安危的折返,正在疏散被關在卡車上的難民。

  他不顧自己是否會被流彈掃射到,飛車來到英格麗身邊大喊著要她上車;英格麗不肯上車,還把被流彈擊中的傷者往他車上推,要他別管她趕快帶著大家逃走。拗不過英格麗的倔脾氣,他只好載著傷患和小女孩往山谷外沖,把他們安置在遠離戰火的地方和其他自行逃出來的難民在一起,馬上又把吉普車掉頭往山谷裡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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