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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完三個小孩上床睡覺,大政夫婦疲累地走進書房裡,季雋言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他們三個老朋友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好好聊天了。忙了一整天,儘管已經疲憊不堪,但夫妻倆還是堅持要和季雋言在沒有小孩干擾的情況下好好談話。
「有時候真的很羨幕你沒有婚姻和小孩的責任。」神情疲倦的黃瓊茹倒臥在沙發上,累得把一雙腿平放在矮腳凳上。
「哈,傍晚小季還在跟我說他想結婚生子呢!」大政跟著坐在老婆旁邊。「沒想到吧?冷血動物也會有想結婚生子的一天。」
「少沒常識了,聽你講的那是什麼不合邏輯的話?冷血動物也是會繁殖的好不好?」言下之意,季雋言豈不是承認自己是冷血動物了?
「小季,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想成家立業,為什麼不跟艾莉西亞好好組織一個家庭呢?那朵沙漠玫瑰既然都已經鐵石心腸的拒絕你了,你又何苦繼續執著下去?好歹你跟艾莉西亞也有一年多的感情基礎。」黃瓊茹給了一個最實際的建議,以她對季雋言的瞭解,他應該會作這種選擇。
「那不一樣,我心裡很清楚對英格麗的感情絕不是患難壓力下造成的一時激情,我要是真的跟艾莉西亞結婚那才是真的耽誤她。」季雋言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帶給艾莉西亞幸福,因為他無法給她完整的愛,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去找更好的對象。
「我真的很好奇,當了你十幾年的老朋友,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讓你變成這個大情聖的模樣,完全不像我認識的小季?」黃瓊茹不禁問道。
季雋言忽然想到出門前才收到記者寄給他當初在埃塞俄比亞邊境城市接受專訪並共享烤全羊大餐的那一晚和英格麗合照的相片,他摸摸上衣胸前的口袋,把那個信封拿出來交給黃瓊茹。「這是戰地記者幫我們拍的合照。」
黃瓊茹接過信封立刻打開來,大政也好奇的湊過頭去看,雖然之前聽季雋言說了許多關於對方的事,但從沒看過對方的長相。
「哇!太過分了,為什麼你身邊的都是美女,而且一個比一個美!」大政不服氣的抗議道。
照片中的英格麗雖然穿著一套素色的當地傳統服飾,黑亮的及肩秀髮隨性的披散在臉頰兩側,但高雅脫俗的氣質和淡古銅色的肌膚,配上突出的五官、鵝蛋臉的典雅輪廓,及那深邃有神的雙眸,有種讓人無法逼視的野性美。
保持沉默的黃瓊茹沒有加入討論,一直深鎖著眉頭盯著手中的相片思索。季雋言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反常,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小茹,怎麼了嗎?」
黃瓊茹沉吟了一會兒,把相片遞給身旁的大政,「老公,你看這個英格麗是不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面似的。」
大政側著頭邊看邊想,但完全一無所獲。「別問我,妳記性向來比我好。」
黃瓊茹把相片放回信封裡交還給季雋言。「你說他到非洲服務以前是念什麼的?我怎麼覺得好像曾經在哪見過她,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
「她是英國籍的華人,倫敦音樂學院畢業後,到巴黎去念神學院,本來要當修女,後來中途轉而加入國際紅十字會到非洲服務了六年,我知道的就這些。」他回想英格麗告訴過他的話,能提供的訊息也只有這些了。
「奇怪,我們以前好像從沒認識過學音樂的……到底在哪見過面呢?」向來自詡過目不忘的黃瓊茹還是不死心,但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政揮揮手,「算了吧,就算想出來在哪見過又有什麼用?人家現在不理小季,艾莉西亞又不肯分手,三方僵持不下根本是死局,於事無補。」
說得也對,就算想出來在哪見過面也於事無補,黃瓊茹看到季雋言那張落寞的臉,擔心的問道:「小季,你現在到底打算怎麼辦?」
「無解啊!」季雋言舉手投降,他也很想知道該怎麼辦。「我現在只知道自己很想飛去日內瓦把她帶走,然後藏在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小季,真想不到啊,你真的是戀愛了,竟然會說出這麼具有獨佔欲的話,看來你對她是真心的。」以身為女人的直覺,季雋言連說到英格麗時的眼神都充滿著柔情,那是黃瓊茹所不曾見過的模樣,她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墜入情網了。
「那有什麼用?再真心也軟化不了沙漠玫瑰的鐵石心腸啊!」季雋言無奈的故意學黃瓊茹的口吻,他心愛的女人還真符合沙漠玫瑰這個稱呼啊!
「至少,你終於懂得什麼是愛了。」黃瓊茹微笑的看著這個為愛所苦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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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夢……
「我是你的最初,也是你的最終……」季雋言追逐著夢中如鬼魅般的身影,一身冷汗的醒來。他看著床頭的鬧鐘,才凌晨四點多,但他已無心睡眠,起床到浴室快速沖了個澡,披件浴袍到客廳看電視。
從波士頓回來之後,還剩下兩天假期,他不想提早銷假上班,更不想出門面對人群,所以每天都在家裡睡覺、看書、看電視,假裝自己不在家。
矮櫃上的電話答錄機在閃燈,他走過去按下答錄機聽取留言。
「詹姆斯,是我。這段期間也許我們都給彼此太多的壓力,我想跟你好好談一談,給我一個電話好嗎?」
「是我。你回到家了嗎?我想你可能還在波士頓吧,回來打給我。」
「你明天就要回來上班了,本來想明天碰面時再親自跟你說,但又忍不住打給你,結果還是只能對著答錄機留言……算了,還是見面再說吧。」
「我最近想了很多,尤其是你說的話。前陣子我的態度不太理性,不過經過這段期間的冷靜,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回我個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