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衛生組織位於日內瓦的總部正在舉行例行性的會議,這次主持會議的是剛歡度五十歲生日的蘇利文博士。
他把近期在非洲出現疫情的病毒性出血熱做了詳盡的報告,還有各種疫苗實驗與使用的情況做了分析,其中當然也包括用英格麗的血液所研發的新疫苗,這個部分是兩年前加入他單位的詹姆斯博士帶領小組研究成功的。
而且他還針對使用後的副作用做了許多的研究,讓新疫苗的副作用大幅降低,只是還沒找出能對抗已產生麻痺而失去功能的器官恢復的方法,好讓英格麗重新站起來,他甚至運用各種治療麻痺症的藥物作測試,但仍達不到他期待的效果。
艾莉西亞結束倫敦的兩周行程,直接搭機到日內瓦總部參與另外一個會議,她約季雋言到日內瓦市區裡一間有名的餐廳一起享用晚餐。
瑞士的夏天即便到了晚上七點,天空仍然明亮如白晝,艾莉西亞一身淡紅色的套裝,原本捲曲的長髮也剪成了俐落有型的短髮,坐在景觀最好的位置等待著季雋言前來赴約。
當季雋言出現在餐廳門口時,她高舉右手揮舞,笑容滿面的呼喚著他;季雋言也回以同樣開心的笑容,走到她面前坐下,熱絡的談天。
一位有著淺褐色頭髮、棕色眼珠的英挺男士從餐廳外面走進來,捧著一束鮮花,無視季雋言的存在直接走向艾莉西亞,在她臉頰印下深情一吻。
艾莉西亞驚喜的收下花束,並拉著那男士的手親熱的向季雋言介紹道:「這是我先生,來自芬蘭赫爾辛基的雷.基墨.科伊維斯托。」
季雋言立刻站起身來跟對方握手並致歉,「抱歉,去年底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沒有辦法去參加婚禮,因為我剛好又被派去非洲出差,不好意思。」
雷爽朗的笑著,表示不介意。「我們有收到你送的新婚禮物,非常棒的一台DV攝影機。我們蜜月旅行的時候用它拍了好多影片,艾莉西亞後來有轉寄我們婚禮和蜜月的剪輯片段給你看嗎?」
「有,我看了,很棒的婚禮,那地方真是奇妙,美得不可思議……」季雋言光回想到影片中那個用冰雕成的旅館和教堂就覺得神奇不已。
艾莉西亞興奮的敘述著他們帶著雙方親友到瑞典的拉普藍省尤卡斯亞維鎮上著名的冰旅館,在同樣用冰雕成的小教堂舉行婚禮,並度過美妙又難忘的蜜月。
當初主動和季雋言分手的艾莉西亞,一個人利用年假到北歐去旅行,在返回美國的前一晚弄丟了皮包和護照,她氣急敗壞的跑到美國大使館去申請重辦護照時還大發脾氣。
她想到自己因為失戀而躲到北歐來度假療傷,卻在返國的前一天倒楣的丟了護照,愈想愈難過還在等候室裡沮喪地哭了起來。
當時同樣在等候室裡申辦入境美國商務簽證的男人遞給她一條手帕,她忽然覺得好笑,這年頭竟然還有這麼高大帥氣的成年男子會隨身帶著手帕,於是她破涕為笑。
那男人被她又哭又笑的情緒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傻在當場,沒想到後來兩人竟然又碰巧搭上同一班飛往美國紐約的飛機,甚至還同樣搭乘商務艙,且客滿的商務艙裡兩人的位子竟然被畫在隔壁,連續的巧合於是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
在她答應對方求婚之後,她曾寫電子郵件給季雋言自嘲道:「我在世界最熱的地方失去了愛情,沒想到卻在世界最冷的地方得到一生的幸福。」
當艾莉西亞親口向季雋言證實自己已懷孕三個多月了,她和雷在紐約郊區的新家正在裝潢育嬰室,他簡直比聽到自己要當父親還開心,興奮得連聲道著恭喜。
「對了,我兩個禮拜前在倫敦的醫院見到英格麗了。」艾莉西亞過得非常幸福,早已可以坦然的講英格麗的名字而不再叫她「那個女人」。
季雋言手中的刀叉突然停了下來,他默默看著眼前的牛排沒有接話。
艾莉西亞不以為意的繼續說:「我去做產檢遇到她,她看起來氣色好很多,不過我發現她的手仍會無意識的輕微抖動,這不是好現象。」
艾莉西亞以她醫師的專業判斷,英格麗控制手部的自律神經功能依然沒有恢復。
知道老公不介意,艾莉西亞故意半開玩笑的說:「她還以為我們已經結婚,要生第一個孩子了呢!不過出於女人記恨的小心眼,我沒跟她解釋。」
季雋言尷尬的笑了笑,拿起水杯喝水,不敢回話。他可以在腦海裡想像英格麗一定還是那副強作堅定的表情,笑著祝福他們婚姻幸福。
被季雋言心虛的表情給逗笑了,艾莉西亞不再對他施加心理壓力,拉起先生的手幸福的說:「其實我反而要感謝你,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開,我怎麼有機會遇到這麼好的老公呢?自從跟雷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愛情可以有多美好,他讓我明白愛的真諦,所以我早就不怪你了,現在的我已經可以真心的祝福你了。」
艾莉西亞接著又跟他聊了一些其它的瑣事,還有雷決定要陪她在美國紐約長久定居,好好照顧孩子,徹底結束空中飛人兩地奔波的生活。
聊到天色漸漸變暗,三個人盡興地走出餐廳互道珍重。
代客泊車的小弟把車鑰匙交給雷,艾莉西亞給季雋言一個擁抱後就上車離去,車子忽然在轉角處停了下來。
艾莉西亞打開前座的車窗,探出頭來對著季雋言喊話,「詹姆斯,你錯了,能讓一個失去行走能力的人重新站起來的不是最先進的醫藥或是科技,而是一雙能扶持著對方行走一輩子的手!」
說完後,車子轉進街角離去,季雋言聞言佇立在街頭,天空忽然飄起細雨,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不斷降下的細小水珠,順著臉龐滑下的不知是雨還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