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真的是歷史名城,紫禁城、頤和園,處處是美景。奇怪的是,當她走在這些文化古跡時,一種熟悉之感油然而生,就好像她曾來過這裡,在這兒生活過似。
或許在面對古城時,都會有這種錯覺吧?
為了維護古跡,政府下令不能在北京城裡架設電線桿,以免破壞市容。所以這連路燈都少有,一入夜,整個北京城就陷入一片黑海,讓夜晚外出的人頗為膽戰心驚的。
不過聽說這裡治安良好,她也就沒在意。
*** *** ***
觀光飯店的位置靠近城南,離天橋很近,大概走二十分鐘就可以到了。她心裡打算著,晚上就去看看聞名遐邇的天橋夜市。
她背著背包,戴著剛買來的帽子、圍巾、手套,很優哉的走走逛逛,還不時停下來買些零食吃。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個攤子上的小飾品,眼角瞄到隔壁攤子在下「猜杯子」的賭──猜猜看小球在這三個杯子裡的哪一個裡,壓對了,一賠五。
主事的小伙子手腳很俐落,但她的眼睛比他更厲害,她看到那人在大夥兒下注時,偷偷移動杯子,把裡頭的小球推到小桌子下,袖子裡又掉出另一顆球。
「你出老千!」她站到旁邊大聲的說。
這一吼,圍觀的人全停下來看她。
「小姐,妳不要亂說話,這可是光明正大的賭注,妳說我們哪裡出老千了?」
她挪開桌子,指著地上許多的小紅球。頓時圍觀的人紛紛拿走下注的錢,嘴裡罵著一哄而散。
她放下桌子,也跟著轉身走了。
那小伙子和在旁邊假裝客人起哄的男子惡狠狠的瞪著她的背影,然後迅速收拾好吃飯的工具,尾隨她而去。
等她走到人群較稀疏的市尾,跟蹤她的二人走上前,一人一邊掐住她的手臂,將她帶往旁邊的巷子。
「你們在做什麼?快放開我!」
「妳這個臭妞兒,敢壞爺倆的生意,讓妳吃不完兜著走!」男人蠻橫的說。
「你們有沒有法治觀念?明明是你們的錯,還敢這樣囂張?」
「呦,充滿公理正義的妞兒!哼,也不稱稱自己的斤兩,這是什麼地方,輪得到妳說話?」
男人把她往牆上一推,揚手就要打她。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一陣低沉渾厚的聲音喝住他們。
那兩人一看逼近的人,立刻轉身要跑。
「站住!敢跑就別想在天橋出現!」
兩人只好慢慢的轉過身,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
「明哥……」
成芷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高頭大馬的人物,只見他正緊盯著那兩個想打她的人。
「你兄弟倆又故技重施了?告訴你們多少次,別弄這玩意兒,好好擺攤賣些小吃,怎老不聽話?今兒個又要打這個弱女子,你倆還是男人嗎?」
成芷瞪著他們。現在是在演古裝劇嗎?怎麼這些人講話都這麼彆扭?
「明哥你誤會了,我們只是……只是在和她搭訕,沒別的。」
「是喔,你們搭訕搭得好親切呀!」她冷冷的拋出一句話,完全不怕自己是單身一人、人生地不熟的「弱女子」。
那兩人惡狠狠的瞪她一眼,但一回頭又是一副極度討好的臉孔。
「明哥您大人大量,放過咱倆,咱倆不會再幹這事了。」
「最好如此,否則小心我把你倆趕出天橋,快走!」
原來是地頭蛇,成芷鄙夷的看著他。人模人樣的怎幹起這檔事?糟了,她怎麼也演起古裝劇?不行,得趕快回到她的時裝劇才是。
「謝啦!」她在那兩名仁兄走開之後,向那名男子說,隨即轉頭走到巷口路燈下明亮處。
「小姐怎麼說起這種下流話?」男子說。
成芷停下腳步。下流話?她開了什麼黃腔?
轉過身,她瞪著因燈光沒照到而模糊不清的臉孔。
「敢問這位兄台,小可說了什麼下流話?」
「愈說愈不成話,女人怎可以自稱小可?」他說著也走出暗巷,路燈正好照在他臉上,頓時讓她怔住了。
那是一張五官線條柔和、眉型優美、唇線分明,充滿儒雅氣質的臉。
但這些都不是讓她怔住的原因,而是那張臉帶來的感覺讓她呆住。
好熟悉的一張臉!但是……她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他,否則一定會留有印象的。不過……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是哪裡不對?她又怎知道不對?
對方微張的嘴也顯示他的驚訝。
他雙眼一眨也不眨的瞪著她,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的一整表情,走上前來。
「小姐貴姓?」
「成,成功的成。」她恢復冷淡的面容。
「成小姐好像是外地人,妳的口音柔軟。」
「是的。算了,是我不對,你幫了我,我應該好好道謝,謝謝你,再見!」她擺擺手轉身又走。
沒想到這個男人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拉到胸前,俯視著她。
「妳還是這樣趾高氣揚的,不把人放在眼裡。」
他在說什麼,她怎麼聽不懂?
「時間過去那麼久,妳還真的一點都沒變。」
瘋子!這二個字像霓虹燈一樣出現在她的腦海裡,還不停的閃爍著。
「先生,你認錯人了。」她嚥下口水,努力不露出驚慌的說。
「沒有!就算有人把妳剉骨揚灰,我還是會認出妳來。」他咬牙切齒如有深仇大恨似的說。
怎麼辦?遇到瘋子的行動手則就是──逃!
她偷瞄旁邊的地形,趁他放開她手腕的那一瞬間,立刻拔腿就跑。
「妳!」他連忙出手要抓,但她已經逃開三步遠了。
「明哥,怎麼回事?」幾個年輕人在前頭高聲問。
「擋住她,別讓她跑了!」他用盡全力大吼,聲音之大,路人紛紛側目。
四面都有人迅速接近,目標全是成芷。
善良的老百姓嚇得全閃到一旁,沒人敢擋路。
成芷的圍巾害她被逮到,腳步一個踉蹌,五隻手全抓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