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天才!要是我可能要用八年的時間。」她自嘲的笑著。「有機會出去,為何不留久些?可以到處看看。」
他沒回答,只問她早餐的選擇,然後慇勤的送到她面前,看著她吃早餐。
「妳今天有什麼計畫嗎?」
「我想……問航空公司有沒有位子,我的假期沒剩幾天,而且我……」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的臉色像十二月的寒冰。
「我們先不談這個問題,我有個疑問想問妳,希望妳能給我真正的答案,可以嗎?」
她的脈搏陡然加速,硬著頭皮力求鎮靜的回望他,「請說。」
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她臉上梭巡。「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誤會妳,所以造成很不愉快的後果;後來在醫院,妳醒來的反應,在當時我並不覺得奇怪,可現在一想,妳當時是還有些怒氣和恐懼,不過那並不太像是平常人的正常反應。如果今天我醒來看到站在我面前的是強暴嫌疑犯,我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呼救,然後要人將這個男人趕出去,不讓他靠近我,再對我造成傷害。」
對厚!她的反應太溫和,真的不像正常人會做的事。
「但是妳沒有。之後我告訴妳,妳是我的前世戀人,妳很平靜的接受,而且是很容易的,沒有疑問、沒有好奇的接受我的說法,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其實妳知道我所說的前世戀人是什麼。」
又說對了!她應該表現出懷疑的態度,一再追問才是。
「再來,我提議住到我家,妳也是一點異議都沒有的接受……」
「那是我想省錢!」她連忙搶白。
他笑著搖頭,「如果妳是這種愛貪便宜的人,就不會在付醫療費時和我頑抗到底,堅持自己付掉那一大筆錢。」
「我……我有保意外險,回去可以……可以領保險費。」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妳相信我,接受我的安排。回到家後,雖然妳因為只有我們倆獨處不太高興,但妳還是信任我,對我沒有像對陌生男子應有的警覺性,看電視時還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如果妳真的不認識我,不知道我是誰,我想依妳怕生的個性,妳決不會如此鬆懈,所以……」他靠前直視她的瞳眸,「綜合以上各點,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妳其實知道我是誰,知道我們之間曾發生過什麼事,對還是不對?」
她低下頭看著牛奶杯。怎麼辦?要怎樣回答?
他沒得到任何回答,卻從她默不作聲的反應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的臉色一變,浮現深受傷害的表情。「所以……昨天晚上妳是故意戲弄我?」
她很想逃避這個問題,假裝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是非分明的天性不允許她這樣做,縱然自己的出發點是好意。
她的沉默又說出答案。
「妳……妳……戲弄我看我出醜……」他的表情十分痛苦。
她立刻抓住他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只是不要你再繼續痛苦……」
「可是妳真的傷到我,傷得很重!妳不肯承認妳是我上輩子的戀人,卻又假裝是他──不,妳根本就知道所有的事,但是不想讓我知道,妳從一開始就打算不要重續舊情,對不對?」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甩掉她的手,推開椅子站起來背對她。
「不是,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連忙起身站到他身後,輕拉他的袖子,「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他握緊拳頭,沒有答話。
「我真的不是要傷害或嘲笑你,我是知道亦謙的長相、他說話的樣子,但是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為什麼這樣做、那樣說,亦謙對我來說,就跟陌生人一樣,我並不熟悉,不像我寄生的紀萱那樣完全瞭解……」她停下來等候他的反應,發現沒有,於是她繼續說:
「如果今天我是紀萱來投胎的,而你是亦謙,那我就能完全明白如何和你應對,不會讓你失望;但我不是,所以我怕你在我身上找不到亦謙的影子而失望,我寧可不讓你心存期望,也不要讓你日後對我感到失望。」
他僵硬的姿勢終於放鬆了些。
「我並沒有說我不要和你再續前緣,就是因為我感受到紀萱愛亦謙的所有情感,所以我能瞭解你對我的情意,因此我沒有拒絕你、沒有排斥你,純然放心的接受你的安排和照顧,是不?」
「我只是希望你看著我時,是看到成芷,而不是亦謙……」她將額頭輕輕靠在他背上。
「你能接受一個完全不記得前世,而且因生長環境不同,有不同的思想、做法的我嗎?你能接受和亦謙完全不同的我嗎?最重要的是,萬一我沒辦法回報你的愛時,那該怎麼辦?」
他冷冷的問,「什麼意思?」
「萬一這輩子的我沒有愛上你,那該怎麼辦?萬一我只想和你當朋友呢?所以我選擇隱藏我已經完全知道上輩子的事,這樣至少你不會將所有的情感全傾巢而出倒在我身上。亦謙已經負你上輩子了,萬一這輩子我再負你一次,該怎麼辦?你承擔得起這種打擊嗎?而我又該如何自處,才不會良心不安?」
他放軟表情轉過身來,將手輕放在她肩上,「妳又想太多了,我自己都和上輩子的紀萱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又怎麼會要求妳和亦謙完全相同呢?」
他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也不要上輩子那種痛苦絕望的愛情,我只要妳願意接受我的感情,給我機會來得到妳的心,這樣就好。」
「關於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是要惡作劇,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沉迷於過去的痛苦中,忘掉那些陳年舊事,往前看未來,而不是要讓你再經歷失去亦謙的傷心。我承認我的做法太粗糙,反而造成很重的傷害,你能原諒我嗎?」
他柔柔的注視著她誠摯的眸子,「我原諒妳,但是妳要給我機會,這樣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