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來,他過得好快樂,像身處在遊樂園裡一樣,時時都有幸福的感覺。每天都能伸手觸摸到她、吻到她;每夜都能懷抱著她入睡;每一個早上睜開眼又可以快樂的看到她。
就算再繁忙,一想到她會在家裡等他,馬上就會神清氣爽、活力再現。
看到她的笑臉,感覺她對他體貼入微的細心照顧,這都讓他感動到不行。尤其是在床第之間,聽到、感到她的顫抖嬌吟,更讓他有「這就是天堂」的震撼。
日子美好到不像是真的,所以……
一股無由來的不安襲上心頭。
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他茫然不解。
妤怕這樣的幸福日子會突然消失!他知道這想法荒謬,可是這小小的不安,漸漸的愈滾愈大,他幾乎被壓迫到無法呼吸。
他發現自己不自覺的會追蹤成芷的去向,動不動就打手機問她在哪裡、在做什麼。
而她通常的回答是,「我在公司,在做事。」
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怪異,但卻無法制止自己的舉動。到底是哪裡出錯?
他愈來愈恐慌,就像染上毒癮,愈恐慌就愈想做,愈做就愈恐慌!
他的需求無度,幾乎讓成芷無力招架,看她眼下的黑眼圈,他也好心疼。
對於他的任性要求,她還是默默承受,就像今晚一樣,把她該做的事做完,然後就順從他的要求。
懷裡的成芷醒來一下,口齒不清的說:「對不起,旭,我好累,讓我睡一下,等會兒就有精神陪你翻雲覆雨……」又睡著了。
他的思緒剎那間凍結了。
這正是問題所在!她每次都是無怨言的順從他,可是為什麼她從來沒主動要求過他?
她曾說過要先愛上,才會產生慾望。
那她是不是……還沒愛上他?
所以對他從沒慾望?所以整理廚房這種雜事比他還重要?
他的手腳忽然無力、冰冷起來……
*** *** ***
成芷窩在明旭的懷裡看新聞節目,心思卻不在上面,她偷偷的瞄他幾眼。
這件事一定要說得輕鬆隨意才行,否則他不會答應的。
她悄悄的深呼吸幾次,才趁著廣告時間,裝成很懶散的問道:「旭,你明天晚上是不是有事?」
「有啊!不是告訴過妳,明天晚上我必須招待幾個老外,沒辦法回來陪妳吃飯。」他輕鬆的說。
「那明天晚上我可不可和幾個同事吃飯?因為要慶祝有個同事要結婚了。」
「妳和同事的感情好像愈來愈好了?」
「是呀!她們說我好像撕掉一層保鮮膜,把熱氣都散發出來,不再像冷凍食品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妳們也真有緣分,從台灣當同事當到北京來。」
「就是說呀!誰會想到公司有意在北京設立分公司,所以我連辭職都不必,直接就調過來了。」
「是誰要結婚?」
「是我們部門最資淺的職員林秀梅。」
「男同事也要去?」他瞄她一眼。
她在心裡暗翻白眼,要是有男人,她連問都不需要問了。
「沒有,全部是女同事,我們女人要自己慶祝,找男同事做什麼!」
「這樣啊,那要去到幾點才會回來?打算去哪裡?」他回抱她。
「難得都是女人聚在一起,所以打算要玩晚一點,大約十二點左右回來,可以嗎?」
「那麼晚?要不要我去接妳?」他摸著她的頭髮,沒注意到她緊張得一邊眼皮在抽搐。
「不用,有同事會開車送我回來。」
「好吧,好好去玩。」
她心上一塊大石落了地,他答應了。
「等等……」他說,她的神經全糾成一團。
「妳們要去哪裡?」
「我們會先吃飯,然後到PUB坐坐,聊聊天。」
「哪家PUB?」
她吞吞口水,小聲的回答,「好像叫什麼『歡樂派對』。」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專心的看電視。
她先走進臥室,關上門,然後按住狂跳的心臟半晌,才像要去遠足的小朋友一樣,高興得笑開了。
*** *** ***
明旭心不在焉的和那幾名來洽談有關團體在天橋表演事宜的外國人聊著。
所有的事情都談妥了,就剩下正式簽約。
他雖然和他們有說有笑的對話,心裡卻不停的在思考。
早上要送成芷上班時,他看到她手上拿了袋子,她說那是她下班後想換的衣服,才不用穿著那麼拘束的制服去吃飯聊天。
他偷看一眼袋子裡的東西,那是一件黑色紗質的衣服。
於是他花一整天在想,那是哪一件衣服?最後終於讓他給想出來了。
那是上次她穿去參加處裡年終晚會的──無肩小禮服。
她還配上一條薄紗披肩,雖然沒有露出一吋肌膚來,但隱隱約約反而非常性感,讓他看得目不轉睛,也恨不得別的男人全都瞎了,看不見她美好的身材。
那一件是他很欣賞的小禮服。
可是她為什麼要穿那麼正式、那麼性感的小禮服去PUB聊天?
是不是太……奇怪了?
心上的疑問愈來愈濃,終於忍不住問坐在旁邊的小劉。
「你知道有一家PUB叫作『歡樂派對』嗎?」
「知道!那是目前最有名的酒店,聽說是北京首屈一指的。怎麼,你又開始對男人有興趣了啊?」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橫眉豎目的問。
「噢,原來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舊疾復發了!那家『歡樂派對』是最新潮的牛郎酒店,聽說他們還有男脫衣舞表演,可惜我不是同性戀,否則我還真想去看看。不過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的,有可能是有人滿嘴跑駱駝,畢竟咱們北京民風還是很保守的,不太可能……」
明旭什麼都聽不見了,那幾個「牛郎酒店」和「男脫衣舞」的宇眼,已經把他的耳朵炸得轟轟作響。
成芷跑去看脫衣舞秀?!
血液全衝上他的腦袋,讓他覺得自己像正在冒煙的滾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