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除了,他問她願不願意做她女朋友的那一晚,曾熱情吻過她一次,再來,就沒有發生什麼所謂男女之間該有的親密舉動。
他們之間最常的對話,大約是蹬台的使力點如何如何,身體彎曲的角度如何如何,再不然就是比賽誰入水濺起的水花少……
「諶烽?」心颯困惑地拉拉他的衣角。
「有什麼問題?」他反問,五官凝肅。
「那個……我們……算是在戀愛嗎?」她盯著他,疑惑地問。
「當然是。」答案十分肯定,不過,剛毅的臉依舊嚴肅。
「嗯……」
他說是就是。
瞧著眼前認真嚴肅的諶烽,心颯不覺好笑起來──真是!這個人的臉,太習慣露出冷冰冰的線條,太習慣表現出機器人的氣質,這樣……不太好吧?
歎了口氣,心颯伸出食指,朝他勾了兩下。
「什麼事?」忘了哪一條比賽規則嗎?諶烽向前半步,等她拋出問題。
心颯笑笑地跟他搖頭。
然後,纖瘦的雙臂一展,攬住諶烽的脖子。
「咳……」不能害羞、不能害羞。她盯著他好看的眼,心裡念著千萬別臉紅。
「我們在談戀愛?」她揚眉,語氣很正經。
她出人意表的舉動,融化諶烽嚴肅的表情,他挑挑俊眉,好奇明明很害羞又佯裝鎮定的淘氣女孩接下來想做什麼。
「回答呀!」吼,不會配合一下啊。
「我是妳的男朋友。」在某人的威脅下,諶烽笑了,他低低地答,兩手環住心颯的腰。
男朋友。嗯,不算浪漫,但勉強可以接受。
研究地看了看諶烽的臉,心颯踮起腳尖,然後,害羞的唇快速啄吻他的嘴。
YA!親到了!
諶烽又錯愕又驚喜的表情,千金難買,心颯很是滿意。
上一次,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她事後躲在他胸前,遲遲不肯抬頭,像極了一頭膽小的小綿羊,真丟臉。
這一次,她偷襲成功,讓這張一向剛冷的臉露出錯愕的表情,真是值回票價。
「嚇到你了呀?」
嘿嘿,扳回一城了耶。手指刮刮諶烽的臉頰,心颯得意的問。
諶烽握住她調皮的手指,無奈地說:「妳捉弄我。」
他的女孩,玩心好重,剛剛那一吻,鬧他的成分居多。諶烽想,他不是她男朋友,是她的玩具還差不多吧。
「才沒有。」
心虛的搖搖頭,堅決否認捉弄的意味,然後,湊前給了一個比較紮實的吻,「看,很有誠意吧?」
她一臉討賞的表情,令諶烽莞爾。
凝著心颯古靈精怪的眼,低頭想吻她,卻被她搶先一步。「好嘍好嘍,你趕快回去,我好早一點睡覺。」
她推他,心情愉快地趕人。
「心──」
「乖。」心颯打斷他,笑笑地指使:「男朋友要聽女朋友的命令,快點回去吧。」
她笑得這樣開心,諶烽就算想再做什麼,也只好順她的意,乖乖離開。
呼……這麼一鬧,緊張的心情好像沒那麼嚴重了,比賽的壓力,好像也減少了。
心颯看著諶烽的背影,愉快地揮揮手,轉身準備進家門。
才拉開紗門,沒想到她面前卻杵了一個表情驚愕的同班同學。
「余心颯,妳妳妳……」
趙御玲指著她,不敢置信。
好同學第一次參加比賽,她難得發揮同學愛,在心颯離台前一晚,特地來她家加油打氣,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撞見令人吃驚的一幕……
「妳……妳剛剛和嚴峻狠酷的諶教練在接吻?」趙御玲扯著心颯的手臂,震驚到下巴快掉下來了。
「嗯。」
「為什麼?」趙御玲大叫。
諶烽是教練,是他們跳水組嚴格嚴厲嚴峻嚴酷嚴肅到不行的偶像教練耶!
「因為……我們在戀愛啊。」心颯微笑,理所當然的這麼回答。
第七章
他還是飛來東京了。
比賽最後一天,決賽剛開始,諶烽在第一輪尚未跳完時,及時趕到比賽會場。
心颯如他先前的預料,順利通過初賽、準決賽的考驗,晉級取得決賽資格。
她的表現亮眼,成績優異,如果沒有意外,奪金摘冠可期。
但是,唐教練這幾天打回台北的電話,提到因為緊張的緣故,心颯三餐吃得很少,言談間,十分擔憂她的體力會不夠。
於是,諶烽臨時跟封醫師請了假,飛來東京。
心颯乍見他的到來,十分驚喜,不過,開心的笑容不到幾秒,又垮成緊張的表情。
「你來了啊。」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再幾個選手跳完,就輪到她,她該準備爬樓梯上高台,去跳她的第一跳了。
「快輪到妳了?」
「對。最後一個上台的選手。」
心颯齜牙咧嘴的。她討厭等待,尤其,在她緊張的時候。
諶烽卻趁她抱怨時,塞了顆方糖到她嘴裡。
「唔……好甜。」
趁機偷襲的小人!心颯瞪著她,想吐掉,卻礙於他嚴肅的臉,乖乖吞下口中物。
「我在下面看著,妳不要出錯。」
不要出錯?什麼嘛,她已經夠緊張了,講這種話,想害她更緊張嗎?
「我很緊張。」
心颯白他一眼,警告他再加深她的緊張試試看。
「會緊張,很好。」競賽型的選手,會有的特徵。
諶烽看著她,趁隙再餵她一顆方糖。
上場在即,他沒再叮囑什麼有的沒的,他輕輕摸摸她的頭,然後,將跳台要用的墊巾遞給她。「該妳了,去吧。」
心颯接過墊巾,再瞧瞧諶烽堅定又信任的深眸,雖然緊張的情緒依舊,但是,心,又好像抓住了什麼,沉穩了幾分。
「你……」
她不是笨蛋,隱隱約約懂了諶烽的用意。
這傢伙,一直趁講話的時候為她補充熱量,以為她不知道嗎!
還有,嘴巴死硬說什麼會緊張很好,偏偏又溫柔摸她的頭,這種行為,明明是在安撫她緊繃的情緒吧?
這下子,不贏面獎牌回去,好像太不夠意思了。
心颯皺皺鼻子,喃喃抱怨:「真是,壓力好大……」
抱怨歸抱怨,不過,爬上跳台時,她心頭卻甜滋滋的──這個嚴肅的傢伙,竟為了她蹺大牌醫師的診療,迢迢從台北飛來東京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