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媽不是千金小姐,但自小在家也是受盡寵愛的獨生女。她在逃離那個男人後,因為覺得羞恥,所以不敢回自己家。就這樣,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從零開始,辛辛苦苦將我扶養長大。」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四個闖進我家的人,是那男人在用盡方法找到我們母女後派來說服我們的人。他說,他能提供最優渥的物質條件給我們母女,只要我媽答應繼續當他的……他的情人。」她激動的說完之後,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他的家世那麼好,她怎能與之相比?她是個私生女啊。
有那麼一、兩分鐘,她以為,在她說出這個秘密之後,他會永遠離她而去。但是,當她感到頭頂被一陣溫柔撫觸,她詫異地抬起頭,對上他帶笑的臉。
「你媽是個大美人,」那天他看到了一位正在噴火的美少婦了。「難怪你爸要這麼執著了。」
「哼,他不是我爸!」她不高興地扭過頭去。
「這個我管不著。只是……為什麼你現在肯跟我說了?」其實他早就猜到九成了,只是,他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她無話不談的對象而已。
樊愛偷偷瞄了他一下,然後很快地把視線轉開,有點結巴地說:
「因為……因為你就要離開學校了,我不想我們之間有……有之前的疙瘩……」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轉回頭正視他。
「你……你就算離開『展青』,我們還是……還是好朋友吧?」她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很緊張地握緊拳頭等待他的回答。
莫慎雲倒是鎮定得很。不過事實上,他心裡的喜悅簡直多到像要溢出來似的。他盡量克制自己不要太興奮的對她說:
「樊同學,你何時聽到我說過要離開展青了?」
樊愛愣了一下。
「但是……但是你不是……不是不教商英了嗎?」
「是啊。但你忘了,我在展青還兼了其它的課啊。」他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本來只是想取笑她一下,沒想到,下一刻,她的表情,居然這麼地生動——
樊愛的臉一下子爆成蕃茄紅。
怎麼她居然忘了他在「展青」不只教商英,還有教國文、日文等課……這下糗大了啦!
「啊哈哈,我忘記了說,害我還以為……還以為……沒事,那既然我們還會常在學校相見,那……那我就先走了!」快溜,不然她真的會挖個洞將自己活埋。
莫慎雲在她轉身之際,原本放在她頭上的大手改而拉住她的手腕,一使力,她又轉了回來。
「等等。」他說,「雖然我沒有要離開展青,但是……」原諒他吧,他真的忍不住了。
「但是什麼?」他的臉幹嘛忽然靠得這麼近?
「但是,我們不可能還會是『朋友』!」他的雙眼散發出異樣的光采,看得樊愛的心噗噗直跳。
「為什……唔……」她想問,但最後那個字卻被一張嘴給堵住了。
樊愛睜大雙眼,瞪著眼前鏡片差點貼上她的俊顏,然後她意識到,除了嘴巴外,她全身上下好像都失去了知覺……
他、他、他……他在吻她?!
轟!發現到事實後,她全身的血液全往腦門沖。她想起似乎曾聽人形容過,說初吻的感覺就像在作一場綺夢一樣,但是——
屁啦!根本一點都不像!她現在只覺得頭暈暈、眼花花,腦袋糊成了一團,呃……而且她的手沒力氣、身體沒力氣,腳也沒力氣——不行了……她、她軟了。
莫慎雲及時單手橫過她腰際,托住她軟下的身子。
「我只是淺嘗,你就不行了?」他戲謔地對她眨眨眼。
「你……你、你別再來了。」她無力地說。
老天!以前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這種浪蕩的一面。他剛那樣……算調戲吧?
等自己的身子恢復力氣之後,她馬上站離他遠遠的。
「你……你不是認真的吧?」撫著唇,感覺上頭還熱熱的。
「你說呢?」莫慎雲雙手插在口袋裡,心情很好地反問。
「你……是老師,我……我是學生……」現在大概是她有生以來結巴得最嚴重的一次吧。
「廢言!難道還有可能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嗎?」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或萬一他哪天不幸變成重度智障才有可能。
「可是……可是我們這樣……這樣不行……」她簡直快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心裡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在學校裡,在我們是師生的身份上,當然不行。」他理智地說。他不會希望自己在美好的人生中添上一筆「染指未成年少女」的醜聞。「所以,你要敢給我五專拿來當醫學院念個七年你試試看。」發出嚴重的警告之後,也等於宣示了他的心意。
樊愛看著他,在他用這麼凶狠的語氣「威脅」完她之後,她居然……居然感動莫名?!
搞什麼!原來,她早已傾心於他了嗎?
她揉著有點酸酸的眼睛,苦笑。「我很怕……很怕……很怕就算念七年,也畢不了業哪。」
莫慎雲優雅地走上前,笑著對她說:
「沒關係,我會『盡全力』幫你的。」
嗚嗚嗚!她真的好……好「受寵若驚」唷!以前就覺得他是笑裡藏刀那一型的,現在他說要「盡全力」……到底這段感情是幸還是不幸啊?
*** *** ***
星期六一大早,天氣好得不得了。
樊愛召集了她三個最麻吉的朋友,約好一早在她開工前先在「冰心小棧」來個「茶聚」。
她認為,既然她對莫老師都能說出自己自小以來從不吐露的「秘密」,那麼身為她多年好友的阿欣、浩成和志維,她更沒有不說的道理了。
現在的情況是,莫慎雲在廚房向楚天南請教「冰心小棧」招牌手工煎餅的作法,而樊愛等四人則一人一杯飲料坐在店裡靠窗邊的座位進行「茶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