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成接過樊愛手上的餐點,以平行移動的方式一邊限制樊愛視線能及的範圍,一邊來到他們角落的位置。
看到浩成的舉止,麻吉這麼多年也不是作假的,默契相當的志維和天欣馬上主動將桌上的飲料換了換,將原本視野可以看到全店的位置佔據,並讓出只能面對牆壁的位置,當然,理由也想好了。
「樊樊,你坐這好了,我跟志維和浩成想討論一下我們的事業企畫,換個位置比較方便。」天欣說。
「這樣啊。」樊愛搔了搔頭,很直接地說:「那沒關係,你們討論好了,我去吧檯忙我的。」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等等!」天欣忙制止。「你也坐下來聽聽看我們的企畫,順便給我們些建議。事業是我們三個人的,可能有很多盲點是我們沒想到的,所謂當局者迷,你這個旁觀者就充當一下我們的指導老師好了。」
天欣臨危不亂的謊言,當下讓浩成和志維甘拜下風。難得死黨們這麼誠心地請求幫忙,樊愛自然義不容辭地點頭答應嘍。
於是,樊愛也就此「創業大計」插上了一手。
原本天欣三人的計畫是,拖住樊愛,等姓莫的用完餐後離開,就沒有危險了。但誰知,姓莫的餐是用完了,咖啡也喝到差不多見底,但他居然無緣無故地發起呆來。
天!看那樣子,他簡直就是進入冬眠狀態了。
於是,三人只好在討論完事業後,繼續閒話家常,走一步算一步嘍。
聊著聊著,店內一位服務生忽然拿了一張看來像紙條、但已被揉成一團的東西走了過來。
「店長,」服務生對著樊愛說:「這個,是我在廚房撿到的。」
服務生的語氣裡透露出一絲笑意,引起在場的天欣、浩成和志維好奇不已。
「樊樊,是什麼東西啊?」浩成問。
「沒、沒什麼啦!」只見樊愛臉一紅,就要拿走服務生手上的紙條——
「嘿!是什麼好東西啊?怎麼可以不跟好朋友分享咧?」浩成快她一步的搶過紙條,準備攤開瞧個究竟。
「啊!還來啦!」樊愛站起來想探身取回浩成手裡的紙團,但浩成卻將手舉高,不想如她的意。
原本只想捉弄她,不讓她拿到紙團的浩成,不意在將手舉高時,手撞到後方的牆壁,作用力加上反彈力,讓他手上的紙團成拋物線地從上方飛去——
兩旁的天欣和志維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想法——
這情景,似曾相識啊……
*** *** ***
到底有多久了?這樣的尋尋覓覓……
步出機場大門,莫慎雲基於多年來的習慣,在聞到台灣的空氣時無意識地歎了一口氣。
翻開隨身攜帶的PDA,看了看未來的行程,發現自己居然只有短短二個禮拜的假期而已。
可是……幾乎整個台灣都翻遍了,他還能往哪找?
雖然家大業大,但當一個人有心要銷聲匿跡時,就算他傾盡所有的錢財與心力,仍是一無所獲。
她到底躲到哪去了?他該放棄嗎?
但,若能放棄,為何他一顆心仍是遲遲留在台灣這塊土地上,要帶也帶不走?
無奈地扯出一抹笑,他還是拿出了被翻過幾百遍的台灣地圖手冊,開始在想這一次該從哪裡著手較好。
邊走邊想不是個好方法,況且自己也才剛下飛機,於是他就近走進了一家咖啡店,想點份早餐並順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麻煩給我一份早點套餐,謝謝。」
「好的,先生,您請稍候。」櫃檯的工讀生先替莫慎雲結完帳,便轉身走入廚房。
「樊姐,外面有一位客人點了一份早點套餐,是你要做還是我做?」
正好弄完外頭三個好友早點套餐的樊愛馬上將其中一份拿給工讀生。
「喏,這一份先給客人,我再多弄一份就好。」她將餐盤端給工讀生。
工讀生接過餐盤,小心翼翼地端出廚房,為莫慎雲送上餐點。
由於這家咖啡店是采半自助式的,所以莫慎雲便自己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子落坐。
今天外頭陽光普照,天氣非常好,但吃著精緻早點的莫慎雲卻是食不知味,一顆心飄得老遠……老遠……
*** *** ***
兜!
飄得老遠的心思被拉了回來。莫慎雲發現自己面前快見底的咖啡杯內忽然被「異物」入侵。
這情景——
莫慎雲忽然睜大眼睛,時光彷彿倒回到六年前他與她初識的那一天……
身後往這邊跑來的腳步聲不容他錯認,但他卻不敢回頭,就怕這一切只是因為自己的相思情切,所有幻覺會因為一個小小、小小的動作而破滅……
「先生、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東西扔到這裡來了。」
背後傳來自己日思夜想永遠不可能忘記的聲音,莫慎雲只覺得眼眶微微地發起熱來。
「先生?」跑來勇敢認錯的樊愛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很奇怪他為什麼沒有任何表示。
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恩,有可能喲!現在這種時代,龜毛的客人愈來愈多,大不了她再換他一杯咖啡就好,不用氣到連肩膀都在顫抖吧?
「喂,先生……」
樊愛一手搭上男人的肩膀,打算好生好氣地安慰他一下。
不料,手才剛搭上去,馬上就被另一隻大掌給覆住。
搞屁!這位先生是想吃她豆腐嗎?看她先賞他一記波動拳……
「小愛,」男人轉過身,緊抓住她的手,死也不放開。「我終於找到你了!」
「老……老……老老……師?!」
*** *** ***
「我這些可憐的小花小草,昨天又遭到蹂躪了對不對?」
樊母一邊將陽台上的盆栽重新整理過,一邊對那些被折了花莖、被壓壞了葉子,救下回來的花花草草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