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前認識嗎?」話才一出口,李數學馬上就後悔了。
因為蘇情文立刻反諷,說:「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其實,她心裡真正想說的是:那你跟王韻伶又是什麼關係?
李數學被蘇情文狠狠潑了一盆冷水,在尷尬中又想起要催她搬家的事,於是冷冷的說:「我才懶得管你。請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要搬?」
「等你錢湊齊了,我馬上走。」
「什麼錢?」
「十億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你是不是瘋了?」
「你才有毛病呢!」
「你絕對不能住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住在這裡?」
「你想想看,如果補習班的同事發現我們住一起,那會有什麼後果?」
「那個……」蘇情文當然也很擔心,不過,她就是不肯認輸,「只要我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你認為『世事』真能這麼如你意嗎?」
「我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麼好怕的!」
「不管怎麼樣,請你搬家吧。」李數學站了起來,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我就是不搬,要搬你自己搬!」三番兩次被人驅趕,就算是臉皮再厚的人也很難承受吧,蘇情文氣憤的瞪了李數學一眼,難過的奪門而出。
*** *** ***
蘇情文一直到深夜一點才回到家,在客廳焦急等待的李數學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本來不打算回來的。被一個男生那麼不留情面的趕來趕去,她真的氣極了,若不是不想屈服於母親,她早就拂袖回家了。
「去哪裡了?這麼晚才回來!」他問。
「我的行蹤不必向你報告吧?」她看著地板,冷冷的回答。
「對不起。」李數學苦笑一聲,他知道她還在生氣,於是柔聲的說:「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很歡迎你來同住。」
「啊?」蘇情文驚愕的抬起頭,情勢怎麼大逆轉了?之前的他那麼跋扈無情,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彬彬有禮了?
「我說,歡迎你住下來。」
「我有沒有聽錯?我是在作夢嗎?還是有人瘋了?」她不敢置信的笑著。
「我已經在表示我的善意了,你有必要這樣挖苦人嗎?」李數學覺得這個女生真是不可愛,甚至有點後悔答應讓她住下來。
「是什麼原因讓你改變心意?」她極度好奇。
「是許老師。傍晚的時候,她來過了。」他的目光溫柔了許多。
「我媽?」她驚訝得直眨眼睛。
「許老師是我小學五、六年級的導師。」
「真的?怎麼會這麼巧!」
「是啊,所以,我不能再說你是陌生人,因為你是我恩師的女兒,嚴格說起來,你應該算是我的學妹吧。」
「學妹?」她詫異得想笑,他還真會找關係呢。
「你願意接受我的道歉嗎?」
「好吧,看在我媽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你吧,學長。」
「謝謝你,那晚安了。」李數學一說完,也不等蘇情文回禮,就逕自關上房門。其實,他是因為太尷尬了,才想趕緊逃離她的視線。
「款……」蘇情文卻誤會了,她認為李數學那麼失禮的關上門,就表示他剛才說的話根本言不由衷,只是虛應故事而已。
帶著一肚子的火氣回到樓上,蘇情文立刻打電話給母親。
「媽,你來過『我家』了?李數學真的是你的學生?」
「對啊,世界很小吧!誰想到你竟然住進他們家呢。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以後就不用擔心了。」蘇母在電話那端笑得好開心。
「嗯。」蘇情文卻在心裡嘀咕:有什麼好?是福是禍還很難說呢。
「我還記得他們三兄妹的名字都很特別,因為李先生自己是數學老師,所以把長子取名叫『李數學』;希望大女兒將來當醫生,所以叫『李醫學』;因為崇拜居禮夫人,所以小女兒叫『李科學』你看,很有意思吧?」
「是啊,和爸爸的想法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所以,女兒哪,你可千萬不能辜負爸爸媽媽對你的期望,住在人家家裡,凡事要多忍耐,個性要溫柔一點,知道嗎?」
「……」蘇情文覺得母親這段話怪怪的,好像是什麼出嫁前的臨別贈言似的。
「怎麼沒反應?你有在聽嗎?」蘇母問。
「有啦。」蘇情文輕歎一聲。
「李數學小時候就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帥哥,長大之後更是英俊瀟灑了。哎,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這個福氣能嫁給他呢。」
「英俊瀟灑?喔,媽,你的眼光也未免太『善良』了吧?」
「那是因為你的眼光太『偏見』了。」蘇母輕輕一笑,又說:「聽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一點誤會,現在講和了沒有?」
「他是跟我道過歉了,不過,好像有一點心不甘情下願的樣子。」
「女兒呀,別嫌媽嘮叨,你那『論說文』脾氣一定要改一改,不要得理不饒人了,給媽留點面子好不好?」
「媽,這你就別擔心了,我自有分寸的。可是,如果要我一味的忍氣吞聲,那我可絕對做不到喔。」
「就算做不到也要做!難道,你要讓人家笑話媽是老師,卻連自己的女兒都教不好嗎?」
「是,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去西藥房賣一打『撒隆巴斯』。」
「為什麼?你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啊,是買來備用的,萬一我又忍不住跟李數學吵了起來,我就拿一塊『撒隆巴斯』貼住他的嘴巴。」
「喔,你這孩子……」蘇母在電話那端頻頻搖頭歎息。
第四章
李數學一回到辦公室,就看見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王韻伶;但後者看到他卻是欣喜萬分呢。
「李老師,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王韻伶嬌嗔的說。
「有事嗎?」李數學有些無奈的回答。
「你什麼時候才要跟我解釋那天的事?」王韻伶走近李數學身旁,一股濃濃的香水味嗆得他差點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