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作低賤!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當然有什麼做什麼,沙繪琴沒做錯!」佩芮琳衝口而出,然後才意識到現在並不是只有她和納羅在場。
她回頭看向吃了一驚的伽卡布,對他吐吐舌頭笑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她明明會說話,還瞞了他那麼久。
納羅見到她的表情動作,一張臉沉得更難看。
佩芮琳偏偏不怕死地對伽卡布說:「二王子,我是剛剛學會說話的,不是故意瞞你的哦——喂喂喂!你幹什麼?」
佩芮琳覺得身下一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她失去平衡,只能抱著對方的肩頭和脖子。「死納羅,你放我下來啦!」
納羅似乎沒聽到一般,抱著她逕直向前走。佩芮琳用發音不標準的人類語言人呼小叫,他絲毫不理會,走向長廊旁的庭院——那是他的宮殿院子,寬闊的院中碧綠水池映著樹影,非常漂亮。
伽卡布看著他們離去,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六章
佩芮琳日記——
如果愛情可以隨使換人,那它還是愛情嗎?
如果不是,那男男女女們,為什麼要在一起?
「喂喂喂!死納羅!你放下我啦!」佩芮琳大聲叫著。
她想逃跑,可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
她偷眼看納羅的臉,他的臉又黑又臭,好像是誰得罪了他一樣。
啐!擺這麼一張臉給誰看啊?她拚命掙扎,小小的拳頭擊著他的胸,踢不到他,讓她覺得鬱悶。
「喂!你幹什麼?」佩芮琳被放下,卻是放在院子沿著水池修建的一圈石階上。石階涼涼的,她坐著很不舒服,想起身卻被他攔住。
「我幹什麼?」納羅雙臂環住佩芮琳,她身後是池水,所以不能向後傾去,只有牢牢抓住他。納羅見她一副驚慌害怕的模樣,唇邊露出一絲笑容。「我還沒問你剛才幹什麼呢?」
「剛才?」佩芮琳覺得奇怪,「伽卡布王子在和我說話啊……」
「和你說話?」納羅逼近她,「怎麼和你說話?伽卡布沒事會和一個啞巴說話?」
「我才不是啞巴。」佩芮琳轉過頭去,氣嘟嘟地鼓起嘴。
「是啊,在他面前,我看你說得很流利嘛!」納羅騰出一隻手點住她的唇,然後托起她下巴,狠狠吻下去。
佩芮琳心中有氣,拚命掙扎,踢了他一腳。納羅眼神更凶,抓住她的手,不顧她的掙扎,沿著她臉頰脖頸吻下去。
佩芮琳覺得他吻過的地方熱熱的,冒起無數小疙瘩,卻又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沉重的呼吸聲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唇撫過她的肌膚。
「你你你……你放開我!」她退著,為了躲開他侵略的唇。
「不放!」他聲音比她還大,「小魚,你是我的!」
「我不是小魚!」她拚命喊,「我也不是你的!」
「你不是小魚?」他停住在她頸上肆虐的唇舌,一雙湛藍的眼看著她,「小魚,我們的相識難道沒給你留下任何印象,讓你一定要否認?」
本來就沒留下什麼好印象嘛!佩芮琳瞪著他。
「你一次次從我身邊逃開,一次次潛入水下,又一次次否定我們相識……」
納羅受傷的眼神讓佩芮琳有點罪惡感,她轉開頭不看他。
納羅見到她的動作,心中氣極。「你不承認是嗎?那我就讓你不得不承認!」
他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微一用力,將她從石階上推下去。
撲通——水花濺起,打破碧綠水池的平靜。水池的水很清澈,清澈透明,他可以看到佩芮琳動也不動地向下沉。
她是那條人魚,她一定會游泳!而且是像人魚那樣地游著。
佩芮琳在水中沉啊沉,她想擺擺尾鰭,卻發現尾鰭的位置是兩隻腿,根本無法擺動。她覺得有些氣悶,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呼吸,深深吸一口——
咕嘟咕嘟咕嘟……
納羅見到水中冒起氣泡,心中一愣。他盯著佩芮琳往下沉的身影,只見她手腳亂動,顯然是不會游泳的。納羅愣了,仔細看著水中掙扎的她的表情,雖然離得遠了,也可以看出她滿臉驚惶和痛苦,絕非偽裝。
她不會游泳?那她……不是那條美人魚?
納羅甩開上衣,跳進水池中。她……真的不是他的小魚,她不會游泳,他若不去救她,她會淹死!
佩芮琳拚命掙扎著,水……不再是她熟悉的地方,它不再保護她,而是�蚺捋\地地來吞噬她。她無法再在水中自由穿梭、任意呼吸,水的柔軟溫和不再是她的世界,而成了她的敵人。
這……是背叛的懲罰吧?她背叛了她的世界,自以為是來尋找愛情和靈魂的,其實她只是想與眾不同,她只是好奇人類的靈魂,她……其實只是想來找納羅報仇。
因為這些近乎兒戲的理由,她離開了水。魚離開水會怎樣?她現在知道了……
她不再是美人魚,任性地變成人類的結果就是在她生長的水中淹死。而且,她雖然變成了人,卻只是外表而已,她沒有靈魂,死去之後,她會成為海上的泡沫,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不甘心呢,她還沒報那個死人納羅的仇,竟然就被他害死了,
她死之後,他會不會繼續尋找他的小魚,把每個長得有些相似的人都當成她?
心中十分不爽,不過……她也管不著了。
反正她快要死掉了……
朦朧中,好像看到一雙充滿焦急和擔憂的眼,然後有人緊緊抓住她。她是乖小孩,她不反抗也不掙扎,也沒有伸手拉那個人,只是閉上眼睛隨波逐流。
她被拉出水面,她能感覺到身邊漾過的不再是水波,而是微風。
對她而言,風已經比水親切。她張開嘴想呼吸,水阻住了她,她難受得想哭。
這時,有人吻住她,把空氣送到她口中。她跟著他的頻率一呼一息,然後哇的吐出一堆水。
佩芮琳睜開眼,納羅深藍色的眼在她面前放大,像是深邃的海。他的眸子很亮很深,讓她忽然產生一個錯覺:這雙眼在的地方,才是她應該停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