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歡你的大方和寬容,很少有女孩子被批評後,還會自我反省。」霍東澤望著她,眼裡閃過讚賞之情。「所以剛才那個女孩對你說的話,你現在應該也在思考吧?」
「你不要看不起女孩子,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的,愛聽好話、不喜歡被批評,難道你不是嗎?」她忽略了他那句「喜歡」,相信他的意思並不是指真正的喜歡,純粹只是表達他欣賞她的方式。
「別人說的若是對的,我一向會聽。」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說以前的事,當年學生會的一些活動就是被她禁止的,但她也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做考量。
什麼賽車比賽、狂歡節之類的……根本就是胡搞嘛!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才怪,說服你的過程還頗為辛苦呢!」哪一次不是她和他拉鋸戰很久,為了一個問題不斷地反覆討論,最後才得出結果呢?
他的固執,她見識過無數次,而且深感厭惡。
「套餐好嗎?」他替她點了菜,而她只是看一眼菜單,就點了點頭。
「其實我一直感到很好奇,為什麼你會選擇當服裝設計師呢?」
「我發現,你現在好奇的事情還真多。」是不是三年沒見,她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瞭解他了?
現在的他,偶爾會讓她感到陌生,可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以前,她覺得他很討厭,可是卻也覺得自己非常地瞭解他。
因為瞭解,所以才討厭他吧?可是現在,他忽然變得讓她難以捉摸。
「我對你一直都很好奇,是你不曾發現罷了,而且……還一直逃避我,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霍東澤的語氣隨性,可是眼神卻好像鷹隼般銳利。
「那你就繼續好奇下去吧,我可沒有向你解釋的義務。」她抬了一下眉毛,微笑著回答。
「也對。」他靠回椅背。「反正我可以慢慢去發掘、尋找我想知道的答案。」
「隨便你。」她的笑容裡多了一份自信,因為她不會給他太多的機會。
像今天這樣的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下一刻,她的臉色漸漸變了,想起了剛才李秀顏說過的話。
「你覺得我是個吹毛求疵、刁難下屬,又非常挑剔的人嗎?」柳文苑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疑問。
霍東澤微微勾起嘴角,他似乎一直在等她提這個問題。「你是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人,所以也相對地對別人很嚴苛。」
「這有什麼不對嗎?」她頗為贊同他的觀點。「既然選擇了這樣的工作,就應該對事情有所要求,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在為難他們,我只是希望能把工作做好。」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最後還是微微上揚了一些。
霍東澤可以感覺到她心裡的起伏,因為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將心事全部藏起來,對自己嚴格的要求,同時不會輕易地讓情緒發洩出來。
一個如此內斂的女子,設計出來的服裝卻是浪漫而多情。
是沒發現自己的真實性格,還是她一直在壓抑呢?
或者她就是這樣外在和內在完全迥異的人吧!
「不如把你的意思完整地傳達出來,讓對方能夠瞭解。」
「我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她抿了一下唇,眼裡閃過一絲抱怨。
霍東澤看著她,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為難和調皮。「如果我告訴你,你給人的感覺是高傲、對人冷酷無情的人,你會怎麼想?」
「我對人冷酷無情?」柳文苑幾乎從座位上驚跳起來。「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怕對你說了實話之後,會讓你更討厭我,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坦白地告訴過你。」他表情平靜,甚至是有些嘲諷般的搖著頭。「我們開誠佈公的談一次吧,柳文苑。」
柳文苑無心再吃飯了,她神情冷淡地說:「開誠佈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的。」霍東澤的聲音忽然變得凌厲起來。「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就一直對我存有芥蒂。我自認並沒有得罪過你,為什麼你會對我有那麼大的偏見?」
「你怎麼會這樣想?」她有些震驚。
雖然她是在反駁霍東澤的話,但她不得不承認他擊中了她的要害,說出了她心裡真實的想法。
「何必再裝下去?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嗎?」他苦笑加嘲諷的挑起了眉毛。「我並不愚蠢,只是沒有拆穿。」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柳文苑望著他,忽然有種豁出去的表情。「我的確不怎麼喜歡你,但我們至少相處得不錯,這樣不就好了?」
「我可以問你一句為什麼嗎?」霍東澤似乎很欣賞她這樣的回答,臉色並沒有十分難看,只是繼續凌厲地詢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們不能做朋友?!」
「有些事是沒有理由的。」
「不,你一定有理由。」他嚴厲地瞪著她有所逃避的眼。「沒有任何理由就討厭一個人?其他人可能會,但你柳文苑不會,這點我瞭解得很。」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斬釘截鐵,你有多瞭解我呢?」她的口氣依然不慍不火,但自有一股嚴肅的味道。「反正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當得成朋友,這一次聚會的策畫結束後,我們最好也不要再見面!」
「你就這麼討厭我?」霍東澤的臉上終於罩上了一層寒霜,他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不算討厭,只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柳文苑的臉沉了下去,她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和他一起來吃飯?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害她的心情變得更不好了。
「可是我一點也不討厭你。」在這樣僵冷的沉默氣氛中,霍東澤忽然用清晰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
柳文苑驚訝的抬起頭來看他。
「吃飯吧!」他指了指面前的盤子。「下午不是還要工作嗎?」
柳文苑拿起刀叉,心情卻變得忐忑。他那句話,好像大石頭壓在她的胸口上。她雖然沒有說討厭他,但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的確是討厭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