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了吧,他竟然已經有那麼多天沒有見到沙芙娜,更遑論是與她唇槍舌戰激辯任何話題,因為她連電話都拒接。
他到過路易絲茶館,以為會如同上一次那般順利巧遇,孰料這女人根本是存心躲著他。
胸口壓著重重的不滿,每次一想起被自己吻得面色酡紅的她,就渾身焦躁得無法寧靜。
該死,他竟然如此想念她的芳馥馨香,還有那近乎撒嬌的欲拒還迎。
瞿易修一整晚就這麼輾轉難眠,反反覆覆的在床上與沙發之間蜇走躊躇。
最後,時間已到三更半夜,他終於忍無可忍的撥了電話給裴子郡。
「喂……」含糊的應聲後,旋即不滿的開口辱罵,「媽的,是誰敢吵老子睡覺?天殺的,最好有啥事情那麼急,就不能等我睡醒再說嗎?趕著要去投胎*#&$……」劈哩咱啦的咒罵著擾人清夢的傢伙。
「裴子郡,給我沙芙娜家的地址。」不帶一絲情緒的冷冽口吻。
他頂時愕然,「阿修?原來是你啊!這麼晚了,你還要幹麼?很困�e……」還不忘順便咕噥幾句。
「對,是我,快點!」瞿易修開始不耐煩了。
「你說你要什麼?」那廂仍然處於渾沌不明的狀態。
「沙芙娜的地址跟電話──」他火氣有些上升。
裴子郡納悶,忍不住扭開電燈看看時間,「你三更半夜找她幹什麼?」
「你只要告訴我就好,其他的甭問!」囉唆的傢伙叫他渾身不快,脾氣暴躁得快要抓狂。
「哎呀,我哪會知道,這種瑣碎小事要找花子啦,她是我秘書,很多……」
不等長舌的裴子郡說完廢話,瞿易修已經掛上電話,轉而聯繫花瑁紫。
一樣是睡意濃濃的嗓音,一樣是不滿的口出抱怨,不過,在聽到瞿易修三個字後,她馬上清醒過來,機伶得跟什麼似的,只差沒有立正站好,磕頭謝恩。
「瞿、瞿導早!」嗓音精神抖擻的,令人難以相信前一秒她還賴在周公的腳邊撒嬌。
「抱歉打擾妳了,我想麻煩妳幫我找一下編劇沙芙娜的地址跟電話。」
「……沙芙娜?」花瑁紫一陣錯愕。
「對,是沙芙娜沒錯,快!」他實在沒耐心再等對方反覆確認。
愣了一下,花瑁紫連忙回過神來。
「是,瞿導請稍等。」因為還沒完全清醒,她迷糊的被棉被絆倒,整個人頓時從床上重摔下來,砰的發出劇響。
電話那端的瞿易修挑起眉,揣測著聲音的發生原因。
「唔,好痛!」疼痛不堪的花瑁紫十分狼狽的爬到書桌旁,用顫抖的手翻出通訊錄,忍痛翻找著沙芙娜的聯絡方式,「找、找到了……」痛得下巴近乎麻痺。
「快說!」
她十萬火急的報上沙芙娜的通訊聯絡方式。
「謝謝。」掛了電話,瞿易修抓起車鑰匙,快速的來到停車場。
此時此刻,他瘋狂的想要見到沙芙娜,沒有任何理由,今天一定要見到她!
駕駛著車子在深夜的台北市發狂似的奔馳,只希望火速抵達沙芙娜的住處,見到這一個禮拜中不斷想念的那張臉。
飽受驚嚇的花瑁紫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好痛喔!瞿導幹麼三更半夜打電話來啦,嗚嗚……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很痛�e!」
希望三個月前剛墊的完美下巴不會有任何損傷,花瑁紫憂鬱的祈禱中。
第七章
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夜半時分總是顯得分外清晰,早已因為疲累不堪而倒在電腦前的沙芙娜渾身一震,痛苦的睜開酸澀的眼睛。
「唔?什麼聲音?不會吧,鬧鐘這麼快就響了?」她以為才睡了十分鐘不到,怎麼已經要起床了?
雙手盲目的在資料滿佈的桌上翻找著鬧鐘,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按下鬧鐘,以為世界會就此恢復寧靜,卻發現聲音依然故我的震天價響。
「喔,天啊!到底是什麼聲音?」她勉為其難的再度睜開眼睛,努力的想在書房裡找出噪音污染的禍首。
終於,在桌邊角落找到了某日被她蓄意、恣意、惡意遺棄在地上,企圖規避責任的手機,正聲嘶力竭的呼喊著。
沙芙娜雙手撐地跪著,滿臉驚恐的望著來電顯示,好不容易稍稍恢復正常的情緒又因為那三個字而開始顯得不安騷動了起來。
「完了,又是大猩猩,怎麼辦?」她焦慮的咬著手指頭,就是沒有勇氣接起電話,一邊抓過外套、書本和拖鞋蓋在手機上打算湮滅聲音,另一邊則在心裡默默期待著瞿易修能失去耐心,然後自動放棄。
等了半晌,不知說了多少的祈禱文,發出頑強吵鬧聲的手機終於耗盡最後一格電力,頹然的終結所有的通訊。
一掌撫上胸口,「天啊,終於安寧了。」她感覺虛脫的整個人趴在椅子上,彷彿歷經了什麼生死劫難,「終於……」
沙芙娜趴伏在椅子上,就像走過整個沙漠般的疲累不堪。怎麼她往常面對男人的游刃有餘,竟然全在面對瞿易修時被斷送了,他不過是只大猩猩,怎麼會如此輕易的亂了她的陣腳?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又傳來銳利的鈴響,當場駭得她差點撞上桌角。
「奇怪,不是已經沒電了,怎麼還會響?」她瞪著手機,露出不敢置信的詫異神色。
須臾,鈴聲驟歇,啪噠啪噠的腳步聲朝書房接近,緊閉的門隨即響起清晰的敲擊聲。
叩叩──
「媽?」是歐陽芃,聲音還帶著睡意。
「芃芃?」甩開邪門的手機,沙芙娜趕緊起身開門,「妳還沒睡啊?」
一臉睡意的歐陽芃無辜的說:「外頭有人找妳。」
「找我?」睞一眼牆上時間,「在清晨四點鐘?」有沒有搞錯啊?!
無奈的聳肩,「對,在客廳,我還要去睡一下,妳自己去招呼客人。」歐陽芃說完便轉身就走。
「是誰?是小艾還是逸嵐?」沙芙娜套上她的室內毛拖鞋,快步的走出書房。
來到客廳,她渾身像是遭到電擊似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瞠目結舌的望著佔據客廳的男人──瞿易修。
「你、你、你……」她驚訝到結巴,一雙大眼無法置信的瞪著他。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住處?而且還在這種時間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