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當天腦中浮現的念頭,她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她以為的好感,在對方眼中可能不是這麼回事。
一段可能的戀情到頭來空歡喜一場,讓她有些患得患失,畢竟花樣年華的少女還是希望談一場浪漫的戀愛。
更惱人的是,不見了英俊溫柔的學長,原先的粘人精反而變本加厲。
以前,謝佑均只會默默跟著她,不會走到她旁邊跟她說話,現在他則肆無忌憚—要幹嘛就幹嘛,一點也不在乎侵犯了她的個人空間。
「待會兒要不要去看電影?」
「不要。」
「那,一起吃晚飯?」
「謝了,我喜歡在家裡吃。」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你家吃嗎?」
「當然不行。」怎麼有這麼厚臉皮的人啊!
「為什麼?我也好久沒有見過李媽媽了,她一定也很想念我,你不要當破壞我們感情的兇手。」
「你少臭美了,我媽才不會想念你,平常她連提都沒提過你。」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去。」
「你鬧夠了沒?」李曉詩試著克制情緒,要自己千萬別生氣。
「我問你,你為什麼」直這樣對我?對我冷淡,對我凶,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
天啊,這種沒有自省能力的人,她還要跟他囉唆嗎?「你如果不覺得你過去有錯,我再怎麼解釋,你也不會明白的。」
「我是不明白,所以你要跟我說啊。」
「唉!」李曉詩覺得有理說不清。「我很怕你,行了吧?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天天跟著我,讓我活在恐懼中呢?」
「我讓你恐懼?我是你的護花使者,多少壞人都被我嚇跑了,你……你恩將仇報!」
「我恩將仇報?你小時候怎麼欺負我的,你說我恩將仇報?」
「我有欺負你嗎?我真的不記得了。」
「什麼?」李曉詩快氣炸了,「你天天玩弄我的頭髮,把我當成你的玩具,每次都害我大哭,你也被你爸爸揍,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討厭我嗎?」謝佑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的頭髮是我最寶貝的東西,你卻害得我必須把頭髮剪掉,這樣還不夠可惡嗎?不要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還有嗎?都說出來吧。」
「你沒事就扯我的頭髮,我綁起辮子,你把我的辮子當玩具;我把頭髮盤起來,你拿螞蟻放到我頭上;你用口香糖黏在我的頭髮上,拔我的頭髮,我一哭你就溜走,一點也不負責任。我已經說過,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你卻還要一天到晚跟在我身邊,到底想要怎樣?」
空氣中一陣沉默。
「看,說不出話來了吧?這就叫理虧。」李曉詩補了一句。
突然間,謝佑均邁開步伐向她逼近,在李曉詩淬不及防下擋住了她的去路,讓她只能困在他與牆壁之間。
兩人如此貼近,讓她的臉不由自主的泛紅。
一種陌生的感覺襲來,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動就有不可預期的事情發生。
正當她就快要承受不了這份緊張,謝佑均忽然輕輕地吐出一句話。
「我要贖罪。」他認真的說。
這句話讓李曉詩一愣。
「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
那你是瘋了。她心裡這麼想。
他似乎不想離開,反而有更加逼近她的趨勢。
她可以清楚聞到他氣息,那屬於男生的陽剛氣息……
「曉詩?」兩人耳邊響起一聲驚訝的呼喊。
秋雅蘭沒想到會在家門口看到女兒和一個男孩子在一起。
「媽……」李曉詩回過神來,趕忙推開面前的謝佑均,躲到母親身邊去。
真是的,她怎麼又一路走回家了呢?她明明想要擺脫他,卻每次都讓他得逞,送她到家門外。
「李媽媽好,我是謝佑均。」謝佑均倒是很大方,馬上向長輩問好。
就會裝好孩子。李曉詩在心裡不肩地想。
「你是佑均?好久不見,你長得這麼高,我都認不出來了。」秋雅蘭睜大了眼。
「對啊,突然長高的,家人以前還很擔心我長不高。」
「今天怎麼會來這裡?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個便飯吧!」秋雅蘭熱心地提議道。
「媽,不要!」李曉詩突兀地打斷母親的話。
「怎麼了?」
「他……不方便,有事。」李曉詩低著頭說。
「這樣啊,真可惜。」秋雅蘭看著謝佑均,語帶惋惜。
李曉詩也看向他,看到他的臉上出現一抹狡詐的笑。糟了,她該怎麼阻止這個討厭鬼?
果不期然,謝佑均開口了。「李媽媽,我本來是有點事,但是這麼多年沒見到您,難得見面,我決定留下來吃飯。」
「真的嗎?那太好了!」秋雅蘭喜上眉梢,連忙把謝佑均拉進屋裡,好像生怕他會逃跑一樣。「你是我好朋友的兒子,當然要好好招待,來,今天我燒幾道拿手菜給你吃。」
「謝謝李媽媽。我媽說您手藝超凡,今天我要好好嘗嘗。」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來,先在客廳裡坐著,我馬上準備晚飯。」
眼看著秋雅蘭與謝佑均感情好得像母子一樣,並肩進屋,李曉詩當場傻在一旁。
怎麼會這樣?她費了多少力氣想擺脫謝佑均的糾纏,媽媽竟然胳臂向外彎,把惡魔往家里拉。
為什麼?她注定要被這惡魔玩弄嗎?為什麼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曉詩,你還在外面幹嘛?快進來招待客人啊。」
「喔。」李曉詩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謝佑均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讓李曉詩必須極為忍耐,才能壓下滿腔的憤怒。
之前那片刻間產生的曖昧情愫,已在這樣的心情下煙消雲散。
*** *** ***
在秋雅蘭的默許之下,謝佑均儼然成為李曉詩欽定的護花使者,帶著李家所賜的尚方寶劍,左斬仰慕者,右劈癡情漢。
他一路消滅敵人無數,甚至堂而皇之的出入李家,獲得保護者家人的稱許,唯獨那個他所保護的人一點也不感激他,完全不給他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