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太可怕了!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被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為什麼想的都是他?是因為他是現在她唯一接觸的熟人嗎?
他現在在幹什麼?為什麼沒有來看她?
傻瓜,他已經基於道義讓她在這間私人醫院裡養傷,人家為什麼沒事要來探訪她?
他也是人,難道他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社交圈,不能交女朋友嗎?
女朋友?
這突如其來的想法一旦產生,就很難再驅除了。
謝佑均可能有女朋友這件事就像緊箍咒一樣,緊緊纏住了李曉詩。
那是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一方面,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由交友的權利,她不也是有個男朋友嗎?但是另一方面,這個可能性就是讓她十分不舒服,好像某種屬於她的權利被侵犯了一樣。
笑死人了!李曉詩嘲笑著自己。
她又不喜歡他,管那麼多做什麼?
像他這種人,女朋友一定得有三頭六臂才能制得住他,不然也是像她以前一樣天天被他欺負吧。
李曉詩坐在病床上,感到臉上有涼涼的液體。
奇怪,眼淚竟然不知不覺的流下來,怎麼回事?
都怪他,一切都是他的錯!
李曉詩一直拒絕承認,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在這一成不變的休養生活中,謝佑均的探訪已成為她每日的期盼。
他的來與不來,左右了她的心情,控制了她的情緒。
每天早晨起床之後,她的情緒會開始攀升,到下午兩、三點左右達到最高峰,因為那是訪客最有可能出現的時間。
三點之後,隨著天色漸漸暗去,她的心情也一路跌到谷底。
等待、期盼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
但是,若是她所期盼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呢?
她真的能大方承認一些特殊的情愫嗎?
過去兩次謝佑均探訪,她似乎也沒有給她好臉色,不是嗎?她現在又怎麼能怪人家不來呢?
她歎了口氣,決定不再多想,好好睡一覺再說。
*** *** ***
早晨,李曉詩忽然被床邊的嘈雜聲吵醒。
「誰啊?」她睡眼惺忪,還沒有完全清醒。
「是我,你快醒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謝佑均興奮的臉孔忽然映入李曉詩的眼簾。
「啊!你很沒禮貌耶!進來怎麼不先敲門?」這裡既然是私人醫院,安全應該無虞,李曉詩認為沒有鎖門的必要,沒想到她睡著的模樣竟被他看到。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到外面去等你,你梳洗好後我再進來。」說完,謝佑均就退出房門,順手把門帶上。
這下子,李曉詩整個人完全清醒了。
她深深後悔剛才跟他說話的語氣,顯得太驕縱了。
昨天還埋怨他不來看她,現在人出現了,卻又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李曉詩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為什麼她準備好的時候不來,毫無準備的時候,人又偏偏出現呢?她衣衫如此不整,頭髮凌亂,多麼羞人啊!
哎呀,人家還在外面等著!想到這一點,她趕緊加快梳洗的動作。
換好衣服之後,她幫謝佑均開了門,請他進來。
「你這麼早來找我做什麼?」李曉詩覺得自己怎麼說話怎麼怪,實在尷尬。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在睡。我只是太興奮,因為剛剛完成一件作品,想讓你看看。」
「是嗎?什麼樣的作品?」
「現在說了就沒有意思了。你要跟我去一個地方。」
「這……」她是想去,但是,她對他還是有所顧慮。
「我知道你怕我又會想什麼花招整你,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難道你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謝佑均說得誠懇,臉上毫無任何虛偽。
就這樣盯著他幾秒,李曉詩不知不覺地臉紅了。
「好吧,我跟你去。」她趕忙答應,怕再這樣下去,臉就要熟透了。
這到底是怎ど回事?看著他時竟然會臉紅?她到底在想什麼?
一路上,謝佑均在前頭領路,李曉詩在後頭跟著。
兩人默默無語,但是李曉詩的內心有如演奏著激烈的交響曲。
她不願承認,但是,謝佑均似乎已經造成她生命中無可否認的巨大波瀾。
喜歡?不喜歡?她愈來愈混亂。
這時,謝佑均忽然回過頭來對她一笑。「我可以請你將眼睛閉上,直到我說可以張開為止嗎?」
「那我要怎麼走路?」
「就這樣。」謝佑均繞到李曉詩身後,」手遮著她的眼睛,一手扶著她的肩,引導她往前走。
李曉詩根本來不及拒絕。這樣的姿勢讓她離他好近,她緊張得不敢說話,只能默默地、被動地往前走。
閉著眼睛,她無法看到週遭的景物,但是,因為看不見,其它的感覺就變敏銳了。
她完全無法忽略身後那個發出熱度的男子,無法忽略那種若即若離、若有似無的氣息,讓她頸後的寒毛為之戰慄。
李曉詩試著讓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穩些,忍住肌膚上那令人難受的騷動。
她要專心,不能受到影響,但這真的需要好大的意志力!
更可惡的是,謝佑均似乎刻意逗弄她似的,離她愈來愈近。
她只得更加專心,希望趕緊脫離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狀況。
「到了。」
終於聽到他這麼說,李曉詩如釋重負。
然而,就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止不住心中的驚訝。
她看到了一座與人一般高的雕像。
那應該是她吧,神韻與她十分相似,但是,比起本人又多了一分藝術的美感。
她不確定,自己在謝佑均的眼中真的那麼完美,那麼吸引人?
李曉詩看著雕像,心中深深感動。
她沒有發覺,雕像的作者正注視著她。
他們的視線雖然沒有交集,卻沒有任何時刻比現在讓兩人的心意更加接近。
*** *** ***
這間小小的屋子位於醫院的角落,外觀看起來像間倉庫,裡面則是設備完善的個人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