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就是有辦法將死的說成活的,將歪理說得若有其事。
「除非……」
「什麼?」她眼睛一亮。
「除非你叫我一聲四哥,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邀請你進來。」
「想得美!」他就是吃定她好欺負。
「要不叫寧大哥還是致遠哥哥也可以,隨你挑。」他很大方吧,給她很多選擇呢。如果她不覺得後兩種肉麻的話,他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望月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和我第一天來時在蓮花池見著的那個永靖侯,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咦?沒想到竟然被你看出來了!告訴你吧,那天你見著的其實是我的孿生兄弟——寧明志。」寧靜以致遠,淡泊以明志,他這個名字起得好吧?
「噗!」望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也差不多一點好不好!」孿生兄弟?這種瞎話他都掰得出來。
見佳人由怒轉笑,寧致遠眼底不自覺地浮現出款款柔情。
忽然,他俊眉一皺,痛苦地抱住胸口。
望月一驚,也顧不得許多,忙來到他身邊。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望月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怎麼會這樣呢?他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佔滿她的心。
「喂,你不要有事,大不了我叫你四哥好了。」看見他那麼痛苦,望月驚覺自己的心竟然也彷彿同樣的難受。
寧致遠蒼白的唇開開合合,但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望月不疑有他地靠過去,卻感覺到耳邊拂過一陣灼熱的呼吸。
「我說,終於把你騙進屋了。」
*** *** ***
就著月光,寧致遠滿意地看見望月的臉直直紅到耳根子。
逗她玩,實在是太有趣了。寧致遠靠在扶手上樂到不行。印象中,自從下山後,自己幾乎不曾這樣忘形的笑過。
「很好笑嗎?」望月懂羞成怒地瞪著他。
豈有此理,又被他要!
望月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可她剛要抽身,卻被他兩臂牢牢鉗制住。
她掙扎,卻是白費力氣:頭緊緊貼在他胸口,彷彿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長這麼大,第一次和異性這麼親密的挨在一起,望月有些不知所措。
「你幹嘛?」
「我也不知道。」寧致遠有些怔怔地回答。
他說的是實話,他的雙手忽然不聽使喚,說什麼也不肯放開她,他也沒有辦法。不過,他知道說出來她也不會相信,索性繼續要賴。
「你放手。」望月因他莫名其妙的答案有些生氣。
「不放。」這麼好說話他就不是寧致遠。
望月揚起頭抗議:「我生氣……」
下一瞬寂寂無聲。
風停了,蟬靜了,月亮躲到雲後面去了。
她揚首的那刻,他卻剛好低頭。
於是,在一個注定的瞬間,有四片薄唇飛快地擦過。
儘管只是一瞬,那熾熱的氣息卻宛如烙在心上一般,如何也抹不去了。
望月捂著嘴唇,驚異地看著他。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先是抗拒地搖著頭,最後竟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寧致遠呆呆地任著這一切發生,半晌才回過神來。
唇問還殘留著那短暫卻奇妙的觸感。
他輕輕地撫摸著嘴唇,自言自語道:「我發誓,今晚的事,絕對是我計畫之外的驚喜。」
原來,高明如他,也有失算的時候。
*** *** ***
自那一晚後,望月竟然像消失了一般。不,或者可以說是單單就消失在寧致遠面前。
比如,明明上一刻還能聽到她在長廊和別的丫鬟嬉鬧的聲音,等他過去的時候,人就已經堪稱「神奇」地不在原地了;每天該是她為他送點心或喚他回書房的時候,就會有其他丫鬟或侍衛代替她來,美其名曰「望護衛剛好有事」。
開什麼玩笑?
沒記錯的話,她可是他的護衛;他都見不著她,她還能有什麼事?
她生氣了嗎?
開始的時候,事致遠也是這麼想,所以第一天和第二天他索性由著她去。
到了第三天,他開始覺得有哪裡不對。
到了第四天,他不得不佩服望月躲人的技術。
分明知道她人就在府內,可是她就是有辦法每次都和他擦肩而過,令他聞其聲而不見其人。這分明就是有意在躲著他啊。
一想到此,寧致遠莫名地煩躁起來。也許那丫頭對他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過他所想像的了。
「四哥、四哥?」龍繼寧好笑地喚著從剛才起就沒有在聽他講話的寧致遠。
寧致遠不耐煩地瞅了他一眼,「鬼叫個什麼?」
龍繼寧頗為意外。
這真的是他那個陰險狡詐、凡事運籌帷幄的四哥嗎?怎麼幾天不見像換了個人似的?
「有什麼事快說。」
龍繼寧忍無可忍地賞他一記白眼,「鬧了半天,我剛才說的你是半個字也沒聽進去是不是?」
寧致遠搖搖頭,「非也非也,我這個人聽事只聽重點,你婆婆媽媽廢話一堆,我幹嘛要仔細聽?」
好樣的!他手下拼了命查出來的東西,在某人的眼中就全成廢話了。
「好!那你可聽好了。」龍繼寧可真動氣了。
要聽重點是嗎?他送他一個真正的「重點」,那就是……
「三哥要來了。」
寧致遠一口茶水還未下嚥便又如數奉還。
「他來幹什麼?」大哥竟然也答應?這麼信不過他嗎?
龍繼寧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我倒覺得這正是大哥萬分相信你的表現,而且我猜八成就是二哥的注意。」
提到老二韓應笑,寧致遠不禁氣結。若說他在五兄弟中算是狡猾的狐狸一隻,那麼韓應笑八成就是一隻修煉成精的千年老狐狸。這些兄弟之間,屬他最愛和自己鬥。身為僅次於大師兄的老二地位,卻是完全沒有個兄長的樣子,玩起來大哥也制不了他。
把老三這個全天底下最衝動的人叫過來,定是某人閒來無事,想替他找點麻煩、替自己找點樂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