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原來你是嫌我不正經啊!」寧致遠似是頓時了悟,他鬆開手,讓她正對著他。
望月被他突來的嚴肅表情嚇了一跳,不禁狐疑道:「你……那麼看著我幹嘛?」
他無比認真地看著她,眼中足藏不住的柔情。
「我們在一起吧。」
望月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寧致遠難得地覺得不自在。
「你幹嘛見鬼似的看著我?」是她要他正經一點的。
望月驟然自他懷裡抽身,背對著他站到池邊。
「你……不是認真的吧?」半晌,她回過頭,不自然地笑道。
「當然……是!」他很認真,他再認真不過了。
事實上,他在她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曾經過任何計畫和思慮,有些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他從不覺得後悔。
「不行!」她答得乾脆。
「為什麼?」他只要答案。如果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麼他至少要先問出那個人是誰,然後再想方設法除掉他。
望月絕對想不到,在她這短暫的沉默中,寧致遠已經暗暗思慮出了幾步「奪愛」作戰計畫。
「因為我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和師父去修行。」
「你師父是……」莫非是敦她武功的那位高人?
「我師父你一定聽過。」說起師父,望月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彩,「就是崑崙神尼上善師太。」
寧致遠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向來靈活的大腦有些停擺。
「等等……」他及時打斷她,「上善師太的弟子不都是小尼姑嗎?」別告訴他她這一頭烏絲是假的。
「我現在還不是,但早晚會是的。」望月認真地解答。
這是她兩年前就認定了的事。她認定,世間的種種不平她不能一一化解,那麼至少讓她看破吧,至少讓她可以心如止水。
無所求,自然不用再怕被傷害。
「你要出家?」他沉聲問。
顯然,他又失算了。
寧致遠萬萬想不到,望月抗拒他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她要出家。
望月正視寧致遠,點了點頭。「是,我要出家。雖然我知道我現在的領悟還遠遠不夠,但是我會跟著師父認真修行。」再不用被別人傷害,因為不會在乎了。
「你為什麼執意要這麼做?」寧致遠注意到了她複雜的情緒,他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逼自己。
望月回首,笑意蒼涼。「因為,我不希望自己厭惡這個人世。」
因為愛,所以失望、所以厭惡;那麼,只要無情無愛,是不是就可以超脫了?
望著她眼底的堅定,寧致遠知道她再認真不過。
半晌,他緩緩地笑了。
那熟悉不過的笑容令望月的警惕心驟起。
「你、休、想。」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宣佈她的命運。
她忽然覺得頭皮發麻,也許這回她真的招惹上了她惹不起的麻煩角色。
*** *** ***
清晨的第一道陽光,透過窗格子在屋內落下點點光圈。
望月揉了揉迷濛的雙眼,意識緩緩眾攏。
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清醒了後,她睜開雙眼。
咦?
她想,自己一定還在作夢。於是,她再度閉上雙眼,企圖從夢境中醒來。
「望月,起床了,太陽曬屁股嘍!」
奇怪,夢裡不僅能看到那傢伙的臉,竟然還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望月,真的不起來嗎?」
陰魂不散的召喚,令望月由迷茫到徹底清醒。
她霍地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不該出現在她房裡的寧致遠。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房裡?」人嚇人會嚇死人,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只是在自己家裡隨便晃晃而已啊。」寧致遠堪稱無恥地搬出自己那套歪理,擺明了由不得她。既然整個永靖侯府都是他的,那麼這裡當然也是。
所以,他他他他……就可以一大早不聲不響地闖進她房裡?
面對蠻不講理的某人,望月欲哭無淚。
都說女人不講理,孰不知男人要起賴來,不知要比女人高明多少。
望月不禁為自己暗暗捏把汗,好在她自從離宮後,便養成了和衣睡覺的習慣,不然不曉得還要被佔去多少便宜。
她不再理會他,逕自下床穿上外衣。隨意喝了口茶潤喉,望月頓時又覺得清醒了許多。「這麼早來找我什麼事?」
寧致遠移動輪椅,來到她面前,眼中少了平日的狡猾,多了分憧憬。「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感受到寧致遠的嚮往,望月不禁也有些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寧致遠賣起關子。
「那我不去了。」望月故意不領他的情。
「不去?」寧致遠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失望,「那不就是說,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雖然她是故意氣他,可是見他失望,望月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那……你可以讓別的護衛和你去啊。」
「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裡。」寧致遠別過頭,幽幽歎息。「唉!看來我只能自己推著輪椅慢慢走了。那麼遠的地方,我一個人推著輪椅去,一定會弄得雙手血跡斑斑,又要經過崎嶇的山路,我本來就行動不便……」
開始也只是和他鬧著玩而已,看著寧致遠落寞的背影——好吧,望月承認,她明明知道他是在作戲,可還是……
「囉唆!走啦!」她來到寧致遠身後推輪椅,不想再受他的「碎碎念神功」摧殘。
「不過就只我們兩人出門,這樣可以嗎?」
會不會不太安全?他怎麼說現在也是個侯爺,行動又不便,要是有仇家尋釁怎麼辦?一兩個還好,就怕對方人多,她要是顧不周全……望月不敢往下想。
寧致遠懶懶地靠在輪椅上,看出她眼中的擔心,唇畔勾起奸計得逞的微笑。
「沒關係,因為我們根本不用出門。」
什麼?望月停下腳步,瞪向他。「你又要我是不是?」
生氣了、生氣了!寧致遠笑意更深,最近似乎經常惹得她咆哮,有些懷念她剛來時像小麻雀一樣整天在他周圍說個不停的情景呢。不過,現在情況完全反過來,成了他整日纏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