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傳來陣陣喝采,皆贊其武藝精湛,道是英雄出少年。
俊俏青衣人更是帥氣地一勾唇,揮了揮手以回應群眾厚贊,人群中頓時響起幾家閨女的尖叫。
之後,青衣人笑瞇瞇地將臉貼到小叫化子跟前招呼道:「還跑不跑啊?」
「不不不不……」小叫化子一見惹了高人,連講話都結巴起來。
「這才乖。」青衣人不怕髒地拍了拍小叫化子的頭,以示獎勵。接著,單手開始清點錢袋裡的銀兩,另一隻手上的軟鞭卻是絲毫沒有放鬆。
小叫化子想跑卻哪裡跑得掉,那蛇似的鞭子末端牢牢纏著的,可不就是他那不堪一折的小手腕。
少頃,青衣人收好錢袋,朝小叫化子的額頭不輕不重地彈了一記。
「少的那十文呢?」
小叫化子心虛地低頭,「買包子了……」
「買包子?」青衣人有些懷疑,「吃飽了還跑得這麼有氣無力的?」
雖說自己的確是輕功精湛,但這麼一下就把人給抓了個正著,多少也還得歸功於對方的「配合」。小叫化子跑起路來跌跌撞撞,活像好幾頓沒吃過飯了,自己還特意讓了他一圈兒才來抓人。
怎麼也沒見什麼效果啊?
「我……我還沒吃。」小手捂著鼓鼓的肚子,顯然裡面是藏了東西。
青衣人頓時明白過來,敢情小鬼頭還知道「打包」。
而與此同時,小叫化子眼睛時不時地瞄向手腕,就怕對方一個「不小心」忘了鞭子這頭還拴個人。
青衣人眼見小叫化子黑不溜丟的腕子已經泛起了紅痕,有些責怪自己用力過大,輕輕一揚,鬆開了軟鞭。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初犯吧,家裡還有人?」
小叫化子點頭,「還有妹妹……」
他也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可是,妹妹快餓死了,壞蛋老闆又說什麼也不肯賒給他東西吃,他這才……想著,不禁鼻頭一酸。
「把包子拿出來。」
小叫化子警惕地盯著他,似乎不準備就此放棄。沒有吃的,妹妹會餓死的。
青衣人歎了口氣,「這麼看著我幹嘛?我還會和你搶啊?我是叫你拿出來自己吃。」不然,怕是沒見到他妹妹,他已經先餓暈過去。
小叫化子狐疑地看著對方,似乎不相信天下有這麼好的事。
似乎看出了小叫化子的顧慮,青衣人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道:「別懷疑,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天生一副菩薩心腸。走!」話畢,拉起他的小黑手。
「去哪兒?」小叫化子一聽說要走,剛剛有些動搖的心又警惕起來。他不會要帶他去官府吧?
青衣人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要去給你們兄妹倆多買些吃的而已!」
小叫化子瞪大了眼睛。難道、難道這個大哥哥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好人?
永靖侯府內,一池蓮花已經完全綻放,在夏陽中散發著芳香。匆匆行走的老管家對此卻無心觀賞,只是一個勁兒地奔向內院。
「侯爺,門外有人求見。」
「不見!」對方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
頎長的身軀慵懶地斜靠著,狹長的眼睛動也未動一下,專心地修整指甲,彷彿天塌下來也不關他的事。
「侯爺,那人說侯爺只要見了這塊玉珮就一定會見他了。」
「聽他在那兒鬼扯,告訴他,我就是不見,能奈我何?」連日來一點消息也沒有,寧致遠窮極無聊,不禁玩心大起。
「這……」
「怎麼,聽不懂話?」
「是。」老管家無奈,只得再跑一趟。
過一會兒,老管家滿頭大汗地又跑了回來。
「回、回侯爺,那人……」
「怎樣?」寧致遠依舊是頭也不抬。
「要硬闖。」
「哦?」寧致遠總算有了點特別的反應,他側耳一聽,果然聞見前院一片嘈雜。
他無奈地搖搖頭,「真沒耐性啊。」就不能陪他多玩一會兒嗎?
「侯爺,這……」
「叫他到書房等我。」
「是。」老管家忽又想到了什麼,「侯爺,您……」侯爺行動不便,不知道是否需要派人來送侯爺到書房。
寧致遠卻擺了擺手,「有需要的話,我自會叫人的。」
「是。」
老管家離去後,寧致遠看著身下的輪椅,不由得苦笑。
曾經馳騁沙場的他,曾經運籌帷幄的他,如今卻只能坐在這輪椅上,連小小的一段路,都要人掛心。
這些,都是拜某人所賜啊!
雙手輕鬆推動輪椅,他朝書房行去。
書房的門大開著,似乎在迎接他一般。
書房內,穿著平凡的男子背他而立。
雖是一身布衣,卻難掩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皇族貴氣。
「你的青龍玉珮。」任是價值連城又意義非凡的寶玉,寧致遠丟起來依舊和丟石頭沒什麼兩樣。
男子身手卻也不差,單手便將玉珮穩穩接住。
「以後別動不動就拿貼身信物來現,小心隔牆有耳,太子殿下。」寧致遠來到桌邊,給自己到了杯茶。
微服出宮的太子龍繼寧沒好氣地盯著悠哉的眼前人,「我這是托了誰的福?」
開始還以為他是小心謹慎,後來發現他根本就是吃飽了撐著,故意拿喬外加尋他開心。
「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寧致遠悠哉地品著茶,絲毫沒有愧疚的感覺。
「你還真有閒心。」龍繼寧忽然貼近寧致遠冷笑道:「信不信有朝一日我登基後,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你?」
「臣──惶恐。」話說得很好聽,語調也是標準的忠臣腔。不過寧致遠那副懶散的死樣子卻是沒見半分變化。
龍繼寧沉默半晌,屋裡的氣氛有一瞬間僵持。
不料,半晌後,龍繼寧忽然不怒反笑,且笑得相當忘形。
「哈哈哈!四哥,你果然一點兒都沒變,小弟佩服!」縱然是成了平定邊疆戰亂的大將軍,縱然被冊封永靖侯,四哥還是那個四哥,談笑風生之餘,更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老五,你倒是變了很多啊!」寧致遠唇畔揚起若有似無的淺笑,帶著一絲寵溺,「我還料想一見面你就會激動得痛哭流涕,沒想到還有閒情給我端架子。」他知道這幾年,即便單純如龍繼寧,在被強推上太子這個位置後,也得強迫自己成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