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笑如雷了?那個字讀蕭!妳國語真差。」
「你也好不了多少,我是綺兒,又不是乞丐的乞。」
「我覺得也是,我想妳一定是個有志氣的人。」
蘇綺兒喃喃地說:「在夜總會裡面當服務生和調酒師,就算是有志氣了嗎?」
「妳為什麼這麼賣命地工作?妳還是個高中生,需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學費,醫藥費。」
「醫藥費?」他把她全身打量一遍,「妳有病?」
「我可健康了,哪來的病?」
「妳就像半夜出來遊蕩的骷髏似的,看不出來妳有多健康。」
不知道他是怎麼用形容詞的,她哪裡像骷髏了?真是的!
計程車很快地停在她家的巷口。
兩個人下了車,蘇綺兒抬頭來看他,「你回去吧,已經很晚了。」對於他突然間對她友善起來,她可真是不習慣。
此時她發現他真的很高,她要仰高頭才能看得到他的眼睛。
「送妳進去吧。」
驀然間,腹間一股疼痛,撕心裂肺的痛楚幾乎要把蘇綺兒弄暈,她只覺得眼前有星星在冒,然後腳一軟就往旁邊栽去。
蕭如雷嚇了一跳,反射性地伸手抓住她。
她跌進他的懷裡,一股少女的幽香直撲進他的鼻間,聞起來格外的舒服。
他緊張地拍她的臉,「喂,妳沒事吧?」
蕭如雷抱著她,她把頭擱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很寬大,像成熟的男人、像是可以撐起她的天空一樣溫暖。
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已經好幾年沒有被人這樣抱著了,他的懷抱讓她想起死去的爸爸。她忍不住想哭,爸爸總是把她抱在膝蓋上,然後讓她把眼淚鼻涕都擦到他永遠雪白的襯衫上。
她為什麼這麼辛苦呢?為什麼不可以像別人家裡的小孩一樣,有幸福的家庭、健康的父母,過簡單而快樂的生活呢?
這些年她真的好累好累啊!這個懷抱是屬於眼前這個男生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男性味道,挺好聞,很清爽的感覺,可是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離開他的溫暖懷抱,她抬起頭來看他,「不好意思,抱了你一下。」
抱就抱吧,還不好意思什麼?「我想妳在夜總會做得很辛苦吧?」
「還好。」
「我幫妳找份好的工作怎麼樣?」
蘇綺兒疑惑地看他,「什麼工作?我還要上課呢。」
「我知道。這樣吧,來我家裡當鐘點女傭,工資與夜總會同高。妳看怎樣?」
「你腦袋壞了嗎?」
「妳覺得當鐘點女傭不好?」
「你也還是學生,哪來的錢支付工資?」
「我是天外互動的股東。」
蘇綺兒沒聽過這個企業,她搖著頭,「我覺得自己這樣也挺好的,辛苦是辛苦一點,但是很值得。」
「妳總有一天會把身體搞壞。」
他的語氣不好,也不溫柔,但是此時的蘇綺兒沒來由地有些感激他。
她對上他的視線,「為什麼你突然間對我這麼好?」
這一句話讓蕭如雷愣住,是啊,最近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為什麼跟蹤她回家、跟蹤到她上班的地方?難道他……他不會是對她有感覺吧?
見他沒有說話,蘇綺兒笑了笑,不再追問,「我到了。」
「嗯。」
「那我進去了,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蕭如雷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老舊的房子裡,這才轉過身去,深深地呼了口氣。
他從來沒對哪個女生有過好感,更從來沒有送哪個女生回家過;他更不知道自己跟蹤她到她住的地方及工作地方,是因為好奇還是因為關懷……
說實在的,她那雙大眼睛在不經意的與他對視時,確實讓他心跳失常。可是,這就是喜歡了嗎?
應該不會吧!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毫無防備的就喜歡上這樣一個並不出色的女孩?
第三章
平時這個時間回到家裡,蘇綺兒都是一躺下就睡著的,可是今晚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剛剛她暈眩時被蕭如雷抱進懷裡的樣子。
想起兩個人視線的相交,她的心就忍不住地怦怦跳。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心動吧?
這個男生也真反常,以前不是老欺負她嗎?今天為什麼這樣反常呢?
她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沒睡多久,鬧鐘就響了起來,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幫媽媽煮早餐,然後伺候躺在床上面露蠟黃之色的媽媽吃飯,然後笑瞇瞇的說:「媽,我去上課了。」
「嗯。」
「妳在家要乖哦,有事情就大聲喊,他們都在外面呢。」
「嗯,妳去上學吧。」何晴嵐已經沒有了年輕的容顏,這些年的煎熬已經使她身心俱疲。如果不是還有個女兒讓她割捨不下,她何嘗願意躺在這裡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的存在對綺兒來講,無疑是最沉重的負擔。
蘇綺兒走出去,門外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在打太極。
她笑著打招呼,「陳伯伯、安伯伯早安。」
「綺兒早啊。」他們亦笑瞇瞇的回應,「妳放心去上學吧,我們會幫妳照顧好妳媽媽的。」
蘇綺兒笑得很甜,「謝謝伯伯,那我去上課了。」
「去吧、去吧。」
這些年來,如果不是這些熱心的鄰居幫忙照顧媽媽,她哪能有時間去上課呢?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到達學校時她想起蕭如雷來,心想也許他昨晚太晚睡覺,到現在還不知道起床吧!
這時耽當當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板著一張臉孔瞪著她。
能被稱為校花的人的確是長得很漂亮,但是她年輕的臉上過早地出現了脂粉,顯現出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
「妳昨天晚上和蕭如雷在一起?」她的聲音十分尖細。
蘇綺兒冷淡地看著她,「這與妳有什麼關係?」
「妳這個賤人……」耽當當一句話未了,便抬起手來欲打她。
蘇綺兒的手俐落地抓住她的手,沒讓她的巴掌蓋到自己臉上來;耽當當見此舉未得逞,便換只手打,亦被蘇綺兒擋住。
她冷冷地把耽當當往前面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