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好多!」鐵不語試著想摸松多童的臉,可是卻怎麼也構不著,鐵牢的縫隙小到只夠他們抓住手指頭,試了好幾次之後,她的眼淚更是不聽使喚的流個不停。
「別哭啊!」好不容易見到面,怎麼又哭了?「妳的手怎麼都是血?」
松多童心疼的發現她手上的斑斑血漬,不知她是怎麼傷的。
「我沒事……只是我摸不到你的臉……怎麼辦?這麼久沒見到你,我都快忘記你長得什麼樣子了,可是我卻摸不到你的臉……」她從來不知道想念是這麼難受的一件事。
「噓!小聲一點,別讓外面那個傢伙聽到了。」他指了指站在外面的小天兵。
鐵不語聽了立刻把眼淚擦乾,害怕自己這樣一直哭真的會被發現。
「嗯,我的臉啊,我有一張很好看的臉,對不對?」松多童摸了摸下巴,什麼時候多了那麼多鬍子啊?
不等鐵不語說話,他又自顧自的回答,「現在不好看了,我都沒刮鬍子,一定難看死了。」
「誰說的?你很帥,真的很帥!」你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是這麼帥!她在心裡暗暗的加了這句。
「妳安慰我啊?」不過聽了真的很開心。
「我哪有安慰你!讓我看看喔……」她很認真的端詳了起來。「你有一對瞇瞇眼,笑起來的時候彎成了一條線;你還有一個很挺的鼻子,嗯……對了,你的眉毛很有個性,濃淡適中。你……」
「妳有一對愛哭的眼睛,哭的時候嘴巴翹翹的;妳有一頭卷卷的長髮,工作的時候妳會綁成馬尾;嗯……妳有一對可愛的小酒渦……」他想記住她的樣子,想要將她的樣子深深的刻在腦海裡。
「我哪有愛哭!」她不服氣,倔強的嘟著嘴,但滿臉都是淚痕,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松多童笑著點了點頭,「是我看錯了,鐵不語很堅強,所以她都不哭的。」
「你反將我一軍!你的意思是要我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再哭,對不對?」她才沒那麼傻會被騙呢。
「那妳能答應我嗎?」不管怎麼樣都不再哭。
「不能!」她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讓松多童皺緊了眉頭。「為什麼?」
「我的記性不好,如果你不在我的身邊,我就會忘了你。忘了你就不會再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那我的眼淚也不會再記得它曾與人有過約定。」所以,你要一直陪著我,不然,我就會失去有關於你的種種記憶。
「鐵不語!」我該拿妳怎麼辦?我喜歡妳,想要妳,但又不知道要不要得起……
「我跟你說個故事。」鐵不語放開了他的手,背靠著鐵欄杆,彷彿不這樣她就說不出來了。
「說故事?」這個時候她居然想要說故事!
「你別打岔啊,一打岔我就說不出來了。」這是個好久以前的故事。
「宋朝年間,有個強盜的女兒,她愛上了一個大官的兒子……」
「鐵不語,別說了!」停止吧,再說下去他要發瘋的!
「這個小女孩的爸爸,殺死了這個大官;而這個小男孩的媽媽,也是因為這個小女孩而死的……」
松多童閉上眼睛,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小臉老是瞅著他笑。
「小男孩不知道小女孩老早就喜歡上他了,他誤會了小女孩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從此離開了小女孩……」
「從此,小女孩沒再喜歡上任何人,直到他再一次遇上這個小男孩。經過了幾千年,小男孩長大了,相遇並沒有讓他們覺得很幸福,他們始終站在對立的兩端,就像站在天秤的兩端。」
「只要哪一方往另一邊走過去,天秤就會失去了最初的平衡……」
「故事講完了。」鐵不語和松多童隔著鐵窗背對著背,誰都沒有回頭。
「結局呢?」他們同時提出了問題,四周安靜無語。
「結局就是你們各歸各位!」落雲子的聲音迴盪在這個空間裡,可是他們卻沒看到落雲子的人。
當落雲子快速找到晶片,跑回禁閉室想讓松童子看見自己時,卻發現鐵不語偷渡到天庭。她本來想出面趕走她的,鐵不語害她千辛萬苦得到的「花花癡癡愛死妳」藥水浪費了,所以松童子沒有愛上她。可是她很明白,只要松童子一開口求她,她又會心軟的放過他們。
她不能,她要松童子知道,鐵不語跟他是沒有結局的!
所以,她上告注生娘娘鐵不語偷渡的事,希望由注生娘娘來斬斷這段孽緣。這樣,松童子就會回到她的身邊了。
「注生娘娘!」松童子看到落雲子帶來了注生娘娘,驚慌失措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注生娘娘凝視著站在一旁的鐵不語,這丫頭的眼眶泛紅,顯然哭過了。「勾魂使者,妳原本就不屬於天堂,我也無權責罰妳,但是妳私闖天堂是犯了嚴重的大忌,我必須讓妳回到地獄去等後發落。」
「不要啊!注生娘娘,鐵不語是因為我才犯錯的,求求您不要通知地獄,她的錯您就一併處罰在我身上吧!」不知道鐵不語這樣回去會遭受到什麼處罰,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恨不得自己替她受所有的責難。
「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可以由你來替她受罰!」落雲子怕松童子也遭受責難,急忙要他跟鐵不語撇清關係。
「雲子!」妳在旁邊不說話也不會有人當妳是啞巴。
「松童子,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又怎麼幫鐵不語扛下責罰?」注生娘娘手一揮,就把鐵不語送了下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鐵不語,早在一心爬上天堂時,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刻的到來。沒有關係,她只要看到松多童就好了。
所以,當注生娘娘一揮手讓她離開時,她望著松多童,臉上不再有淚。
「不語!」看著鐵不語就這樣消失了,松多童都來不及跟她道別,只能對著茫茫的雲霧大吼。
「娘娘,不語會怎麼樣?」會不會受到很嚴重的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