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韶翎還是沒反應。
「看不出來嗎?」唐惠軍挺身而出。「她不認識你。」
那ㄟ按呢?她怎麼一點也不高興看到他?他興匆匆地回來找她改善關係,卻被澆了一頭冰水,真是情何以堪。滿腹委屈讓童羽凡忍不住爆發:「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她的丈夫!」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唐惠軍呆愣住,像被巫婆施以魔咒的青蛙王子。
桑韶翎的臉色凜然。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破壞約定,好樣的!
不錯,不錯,廣島第一顆原子彈的威力果然驚人,再來長崎這一顆……
「我們已經結婚兩年多。」童羽凡很得意,為自己所造成的破壞力。
「你很過分!」桑韶翎不爽到最高點。
「韶翎……妳結婚了?」唐惠軍終於找回聲音,卻乾澀。
桑韶翎不回答,她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發表談話。
「為什麼不告訴我?」唐惠軍臉上有掩不住的落寞。
「因為我們有約定。」童羽凡代表發言,很體貼地承擔責任。「全部都是我的意思,不怪她。」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唐惠軍將怒火轉移。「炫耀嗎?示威嗎?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讓我知道?!」
童羽凡被罵得啞口無言。他會自動爆料,的確是逞一時之快。
唐惠軍激動、嚴厲斥責:「你怎能這樣自大妄為,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你一點都不尊重韶翎,沒有資格做她的丈夫!」
哇咧!童羽凡集中火力反擊:「你沒有資格評論我們的私事。我和韶翎之間如果存在問題,也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而且,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不勞外人費心。」
「勉強不會幸福。」唐惠軍表情肅穆。
「你如何知道其中有勉強?!韶翎,妳為什麼不說話?!告訴他,我們之間沒有勉強!」童羽凡略急。
桑韶翎搖頭。心情太過紛亂,她已不知所措。
「韶翎!」童羽凡心底一陣黯然,忍不住心慌;她為什麼不跟他並肩作戰?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嗎?
「不要再逼她!」唐惠軍怒火中燒。「你是不是男人?!需要女人表態才能證明自己嗎?!」
「她必須表態!她必須選擇!」童羽凡已經慌到口不擇言。
「選擇?」桑韶翎冷笑。「真可笑,我為什麼要接受別人硬加在我身上的無聊規則?話題到此為止,你走吧。」
「這是什麼意思?」童羽凡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我必須和阿唐談談。」桑韶翎口氣略緩。唉,她還是不捨看他太難堪。
「不能明天再談嗎?」童羽凡稍微安心,但不願退讓。
「不能。」桑韶翎不得不安撫他:「你先走吧,我不會有事。」
「我在家等妳。」童羽凡開心,刻意彰顯兩人的關係。
「不要。」桑韶翎耐心解釋:「明天早上我要去雜誌社開會。」
「那妳回家以後給我電話,不管多晚。」
「好。」
「再見。」童羽凡深深看唐惠軍一眼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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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襲的北投半山,燦爛絢麗的台北夜景。
幾罐啤酒,滿地香煙。
他平日抽得很少,今晚卻這樣不知節制,桑韶翎滿心內疚。
「阿唐,對不起……隨便給你罵,我絕不回嘴。」
小媳婦般的委曲求全讓唐惠軍深歎一口氣。「唉……沒有這麼嚴重,我只是太意外,也有些難過。韶翎,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是的。」桑韶翎堅定點頭。「我不該騙你,我沒有借口,但是,這件事真的很難說出口。」
「他有為難妳嗎?」唐惠軍仍無法相信和接受。
「沒有。」桑韶翎難堪解釋:「結婚沒有為難,應該說,有的是一時衝動。我本來以為維持不了半年……誰知道會拖到將近三年。然而,我始終不能確定我和他的關係,有時候很想找你們商量,卻一拖再拖……」
「和他結婚,妳只是一時迷惑。」這是唐惠軍能找到的唯一理由。
「我並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桑韶翎搖頭。「這樣說,不太負責。」
他一直相信會和她走向婚姻。唐惠軍忍著心酸。「韶翎,妳快樂嗎?」
「說不上來。」桑韶翎茫然。「我的婚姻,五味雜陳。」
唐惠軍細心提醒:「他不能給妳妳要的幸福。」
「我知道。我和他之間,距離太遙遠。」桑韶翎悵然。「但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怎麼做才不會傷害到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所以說,妳的婚姻有危機。」唐惠軍義憤填膺:「為什麼不告訴我?!朋友是做什麼用的?!如果他敢讓妳傷心,我扁死他!」
「這種事,任何人都幫不上忙,何必徒增朋友的困擾?」桑韶翎苦笑。「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把快樂悲傷掛在嘴上。」
「我恨自己幫不上妳!」唐惠軍萬分懊惱。
「阿唐,對不起。」桑韶翎十分感動;就算以前懵懵懂懂,今晚也已經完全明白他的心意,然而她的心裡早已經住了人。很無奈,但感情的事半點不由人。這個男人何嘗不是她生命中的獎項?今晚他也受傷了,卻一心關懷她,一心維護她……她真是何德何能啊。
「韶翎,妳為什麼一副要哭的樣子?」唐惠軍的心一直往下沉,慌了手腳。「妳不要哭……」
「我沒有哭。」桑韶翎忍住心傷。「如果可能,我希望不曾認識他。但他不是壞男人,我不想對他不公平。」
「別擔心。」唐惠軍伸手擁住她。「不管怎樣,我一定站在妳身邊。」
「還是朋友?」桑韶翎笑了。
「還是朋友。」
在友好的擁抱中,二人盡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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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遮掩一夜無眠的熊貓眼,桑韶翎戴著墨鏡,匆匆向雜誌社走去,一面擔心:頂著這副羞於見人的模樣,等下要怎麼開會?突然被人抓住。「啊!」桑韶翎嚇一大跳,本能地向後逃……卻逃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