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愛,全部都愛。」童羽凡信誓旦旦。「妳呢?不用說點什麼嗎?」
他在向她索愛呢,但是……她害羞啊,桑韶翎想了半天,閃爍其辭:「你真的願意讓自己的私事在大眾面前曝光?」
「我願意。只要妳一直陪在我身旁。」童羽凡慎重地問:「韶翎,妳願不願意為我們的未來努力?」
「嗯。」桑韶翎點頭,但有一半原因是,她快睡著了。
她還是不夠坦白。童羽凡心神不安……但他只能認命。問自己何時愛上這個滑溜的女人?也許是每次睡著以後,她對他全然信任的擁抱……雖然她自己並不知道,醒來以後又恢復疏離。但,就是這種細微的感動,深深震盪他的心。此刻,她已經在他懷中睡著。他凝視許久,在她的心口上輕輕畫著,低聲呢喃:「妳這裡裝了誰?可是我……」
這晚,是他們認識以後,第一次沒有做愛,在彼此的懷中,沉沉睡去。
*** *** ***
一走進「蠍」,文逸倫就左顧右盼,滿面春風。「台北的PUB就是不一樣,自在多了。」
「怎麼說?」童羽凡逛遍全世界的PUB,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文逸倫沉思。「可能是……在台北泡PUB的人,平均水準比較高吧。」
「應該是偏愛吧?」童羽凡一言以蔽之。
「好吧,我承認。」文逸倫爽快大笑,斜睨好友。「心情很好哦?警報解除了吧?」
「有轉機。」童羽凡笑得開心。「我們約定盡量找時間相聚。」
「瞧你樂到嘴歪。」文逸倫忿忿不平。「唉……可憐我孤家寡人。」
「可憐?」童羽凡回敬一記:「聽說有人夜夜春宵。」
「嘿……」文逸倫賊笑。「為了保持優良紀錄,必須把握這最後的一夜。」說完,眼睛如探照燈一樣來回掃射……咦!目標就在正前方。他昂首挪過去。
「滾開!」淳詩萍頭也不轉地怒吼。「PUB裡面那麼多美眉,少來煩我!」
「妳不是美眉嗎?」文逸倫尚未搞清楚狀況。
「我有沒有前凸後翹?!我有沒有袒胸露臀?!」淳詩萍氣勢磅礡。「敢說我是美眉?!找死!」
文逸倫目瞪口呆。怎麼會這樣?女生不是都很愛這個象徵年輕的「美眉」稱號嗎?再說,好歹他也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她居然不識貨?!
「她是韶翎的朋友。」Steve好心提醒正處於炮口的人。
原來是自己人。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她。
「看什麼看?!」淳詩萍滿腹怨氣。出什麼書!害阿唐不務正業,害她少賺很多錢,越想越嘔!
「我們也是桑韶翎的朋友。」童羽凡主動釋出善意,雖然他不只是她的朋友。
「我不認識你們。」淳詩萍略瞄一眼;她當然知道他是童羽凡,但她正在哀悼無緣的鈔票,實在沒心情哈啦。
「喝酒就認識了。」文逸倫端起酒杯,繼續賣弄翩翩風度。「來,乾杯。一口悶,感情深。」
「你是酒家男嗎?」淳詩萍冷冷看他,毒舌女發功,把人氣到嘴角抽筋。
文逸倫卻不介意地擊掌大笑。「好玩!好玩!哥兒們,我不想回上海了!」
「你是大陸同胞?」淳詩萍禁不住好奇。
「對不起,我是台灣同胞,在上海被稱為『台巴子』。」文逸倫認真解釋,最後三個字還用上海話說出。
「真難聽。」淳詩萍微微皺眉。「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妳真是深得我心啊。」文逸倫湊到她面前,很認真地問:「要不要跟我去上海,一起為台爭光?」
「你有病。」淳詩萍向後退開一點;說不定是愛滋病。
「不然,妳留電話給我。」文逸倫鍥而不捨。「我下次回來的時候找妳。」
「這麼老土的事情也做得出來?」淳詩萍輕蔑地睇他。「台灣要靠你爭光,也毀了。」
「電話號碼?」文逸倫拿出手機。
「我從不留電話給陌生人。」淳詩萍堅守原則。
「我們已經不算陌生人。」文逸倫展現「牛皮教主」的本領。
「哼!」淳詩萍跳下高腳凳,把酒錢交給Steve,毫不留戀地離開。
「等一等!」文逸倫準備追上前去。
「算了。」童羽凡拉住好友。「你搞不定她,還是回去騙騙上海美眉,比較省心。」
「你知道嗎?越難搞,越有趣味。」文逸倫下定決心,打死不退。
*** *** ***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鳥語花香。
童羽凡又前往北美比賽,桑韶翎為雜誌封面去歐洲出了一趟外景。
出書計畫順利進行,然而,瑣碎的事全部堆在唐惠軍頭上,讓他這萬紅叢中的一點綠焦頭爛額。但是,親眼目睹這些女人風馳電掣、雷霆萬鈞卻精準無比的工作方式,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天深夜,桑韶翎、淳詩萍、唐惠軍分別接到大廈管理員的電話,告訴他們婚紗店失火。當他們在第一時間分頭趕到時,現場已經處理完畢,因為消防隊及時搶救,幸好沒有禍及鄰居。
管理員說,店裡面全都是易燃物,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前後才十五分鐘啊,他們三年的心血就全部付之一炬了。
和十數名員工並肩望著眼前的烏漆抹黑,真是欲哭無淚啊。
後來,員工被一一勸回去,消防隊也陸續收隊,三個老闆仍坐在路旁,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我最喜歡的那幅照片有沒有逃過一劫?」桑韶翎仍心存僥倖。
「明天的schedule要全部取消,希望客戶不會索賠。」淳詩萍另有擔心。
「妳們怎麼只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唐惠軍忍不住來氣。「不是應該傷心難過嗎?」
「有必要傷心嗎?」淳詩萍心平氣和。
「難過有用嗎?」桑韶翎平心靜氣。